第三十四章
no113
元旦假期之前，我们体育课结课了。
滑冰我顺利通过，唯一不顺利的就是合格时候过于激动，差点再次和冰面亲密接触。
赵梦梦拉了我一把，我俩一组。自从那次从办公室出来，我俩就成了点头之交。顾瑶和她也没有再起冲突。
“谢谢啊。”
“不客气。”
她抓着我的胳膊没松开，我也没挣脱，我俩都笑了，我也不知道我笑什么。
“我记得你家是不是二中家属楼？”
“是啊，怎么了？”
“听说那附近有家烧烤的猪蹄特好吃，元旦放假我想去。”
“啊，就在二中附近，李氏烧烤，你先坐车到二中，然后往东走个大概二三百米吧，就看见了。”
“我不是问你在哪，你想不想吃啊，咱俩一起去？”
“咱俩？”
“嗯。”赵梦梦特别认真地点头。
“也行，不过元旦那天不行，二号吧，二号行不？”
顾瑶和迟夏考完试滑到我这儿，顾瑶大喇喇地问，“唠啥呢？”
“没啥。”
“那回班吧，怪冷的。”
我转头和赵梦梦说，“那我们先回班了啊。”
“人多也行，人多热闹。”
她这一句安抚了我觉得自己背叛了顾瑶和迟夏的心。
走出冰场，换鞋的时候顾瑶说赵梦梦这人好像也还行。
“她不找茬的话还真挺正常的，就冲她扶你，我对她印象更上一层楼。还真是不打不相识。”顾瑶鞋脱到一半，她翘着二郎腿问我，“你俩是不是背着我成好朋友了，啥人多热闹啊？”
“我家那有家烧烤挺好吃的，就我和你俩说的那个李氏，她问我元旦放假吃不吃。”
“你答应她了？”
“呃嗯。”
“我就知道!”
“咱们一起去呗，一月二号。”我搂住迟夏，“迟夏也来，要不然你俩总说到时候吃到时候吃，这就到时候了！”
我碰了碰顾瑶，“去不去啊，可香了，一次不吃后悔一辈子。”
顾瑶没说话，我弯腰朝她做了个鬼脸。
她没忍住扑哧出来，差点喷我一脸，“盛冬言你太好忽悠了哈哈哈，去呗，要不在家我妈就得让我写作业。”
no114
元旦那天我们一家三口在姥爷家过的，我原本打算少吃点，给第二天留出肚子。
可是我姥爷和姥姥做菜太好吃了，一不小心就吃撑了，我爸也在我特别喜欢的熟食店买了猪蹄，我也吃挺多。
吃完饭，我倚着沙发摸肚子，“吃多了，也不知道明天烧烤能不能吃动。”
我妈，她在洗碗，竟然也听到了我说话。
“吃不动就别去了。”
“不行，我不能出尔反尔。”我越来越服软，“妈，你都答应我了。”
“但是我可以出尔反尔啊。”
我真的是想喷一口陈年老血。
我姥笑呵呵地从屋里出来塞给我一个红包，我连连后退。
“不要姥，我不要。”
“妈，她都多大了，给什么红包给红包。”
“是啊妈，不用给她。”
“多大也是孩子。”
我姥爷喝了口茶，“你姥给你你就收着，别听他俩的，高一就不是孩子了，那大学是不是还得赚钱养家啊，收着。”
总之，你们懂得，在一场口舌混战后，红包还是塞我兜里了。
我的烧烤基金，嘿嘿，它来了。
no115
我们说好在二中公交站会合。我戴了个带围脖的那种浅棕色小熊帽子，烂大街的款式，每次戴我都感觉戴了顶江滨市民冬天工作帽。
手套也是浅棕色的，长羽绒服显得一点型都没有，顾瑶说我活脱脱一直掉色棕熊。
我提前给烧烤店打了电话，它家真的很火，就算是元旦，我们四点多去的时候店里也吵吵嚷嚷的，几乎没有座位。
“你们想吃啥，它家随便点，没有不好吃的。”
迟夏说，“什么都行。”
顾瑶拿过了菜单和她旁边的赵梦梦一起看。
服务员对完单子后，我们四个沉寂下来，顾瑶怎么说呢，她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不过我万万没想到她会直接问赵梦梦，为什么找我吃烧烤。
当时的气氛好似有乌鸦从我们这桌飞过。
“嗯”
赵梦梦“嗯”了一会，顾瑶追问“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冬言好说话。”
“也不是，我就是觉得她爱吃。”
顾瑶和迟夏都笑了。
我看着赵梦梦，“我我还真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其实吧我”
“开玩笑的，我就是想和你三吃顿饭，也算是破冰吧。”
“切，破冰，你就直接说道歉得了呗。”顾瑶说。
“道什么歉？我又没错。”
“你天天找茬，那还是我错了啊？”
我真的很怕顾瑶和赵梦梦掐起来，吓得我连忙说“我的错我的错。”
顾瑶说，“你错什么你错。”
赵梦梦说，“谁说你错了。”
“对啊，冬言没错那可不就是你错了。”
“我没错。”
我打断她俩，“就是说呢，也不一定非得是谁错了，对吧？”
话题到这儿中止了一下，方然推门进来了，和他一起进来的是彭帆，后面还有三个男生我不太认识，其中有一个我知道是韩方圆，精英班的，脸熟。
打过招呼之后他们就去二楼包间了，我倒是不意外，季皓前天问我二中是不是有一家烧烤挺有名的，方然他们可能会去吃。
我说是不是就你们那个逃课联盟啊。
他说我知道的还挺多。
顾瑶诶了一声，“他们是不少了人，季皓没来啊？”
“没有，他去他姥家了。”
桌上三个人同时“呦”了出来，就是那种表情，我想打死却又乐在其中的表情。
下一秒，顾瑶说，“想起来了，你不就因为季皓才找我们茬的吗？”
顾瑶此时的表情，特别像老母鸡护着小鸡仔，一脸“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对季皓有意思，有意思就是不行。”
赵梦梦看了我一眼，万事皆知一样笑了一下，“天地良心，我可没有，我当时就是觉得没面子，我说我要找个物理好的，她们都说让我找季皓，季皓不会不同意，谁想到他把我拒了，那我就是小姐脾气吗，气撒出去就好了，结果你就和我对着干。”
“就是因为这个？没别的？”
“能有什么别的啊？有别的的也不是我吧。”
我拿起纸，“我去个厕所啊，憋不住了。”
我在厕所磨蹭了一会儿才回去，等我回去的时候顾瑶和赵梦梦已经完全冰释前嫌，我也不知道她俩到底说了什么。
顾瑶说，“就等你呢。”
桌上多了个大瓶雪碧，四个杯子全是满的，顾瑶举起杯，“让我们从此放下面子，牢记面子就是鞋垫子。”
我不明所以地碰杯，一口喝没之后还没等问怎么了，顾瑶哈哈笑了起来。
“我就说她好忽悠吧哈哈哈乐死我了。”
迟夏在憋笑。赵梦梦说，“盛冬言你也太有意思了，傻乎乎的呢。”
“行，逗我是吧。”我装作要起来的样子，“我去把猪蹄退了，让你们吃不到招牌。”
“错了错了。”顾瑶把实蛋递给我，“再不吃凉了。”
江滨的冬天天黑的特别早，吃完饭外面已经漆黑一片，她们说要把我送回家，我坚持要把她们送到公交站，最后我给我爸打了电话让他接我后，她们三妥协了。
其实我有我的目的，我有话要问迟夏。
天不遂人愿，迟夏坐的线车最先到的。
但是她没坐，她说人太多了，等下一辆。
最后公交站只剩下我俩，她望来望去。
“是不是有点冷了。”
迟夏笑着摇摇头。
我犹豫了一下问，“今天烧烤是不是不太和你胃口啊，我看你都没怎么吃。”
“没，挺好吃的，我就是昨天吃腻了。”
“我说的呢，怪不得你这么瘦，腻了你就不吃了，不像我，昨天啃完猪蹄，今天还能啃。”
“你也不胖啊。”
“还行还行。诶你车来了。”
“那我回家了，叔叔到哪了？”
“马上了，我刚发短信了，你到家告诉我一声。”
公交车走后，我回头看到了我爸。我俩往家走的时候，路过烧烤店正好碰见方然他们出来，虽然没喝多，一个个脸也是红的。
方然和彭帆向我爸问了好。
走远之后我爸问，“都是你班的？”
“不是，就一个我班的。”
“小小年纪怎么都喝酒呢，你可离他们远点。”
“爸，老古董了吧，除了方然，剩下那几个有两个精英班的，学习老好了，还有大榜第一呢。”
“大榜第几也不是喝酒的年纪，方然，他是不是也学习好，你班老师说好像他也能去精英班。你班怎么回事啊，他俩中考失常了？”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爸，你说我努力努力，我能不能高二分到精英班啊？”
我爸看我一眼，“你不是也喝酒了吧？”
“没有，我喝的雪碧。”
“爸，你咋不说话了，我能不能去精英班啊？”
“姑娘啊，我们务实点，爸看你们四班也挺好的。”
no116
元旦之后我们上了一周的课就期末考试了，这周结束我不用补课，年后再补。
真不知道我该开心还是该难过，数学老师说她还有个学生，我俩都年后，省得年前补完开学都忘了。
你知道，人不会想失去费力得到的东西。比如我的成绩，我怎么也得保持住上次的成绩。
不知道是我班同学都想开了，还是期末成绩能换来什么许诺，我一进班就感觉有一丝不对，除了于方东这种让他学习不如让他去死的依然上课睡觉看漫画，我班的中等生都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儿。
曾经我问过于方东为什么不爱学，他中考成绩可不低，初中都学了高中不学没道理吧。
“就是不想学了，没感觉了。”
“学习吧，也需要感觉。”
我问，“感觉？啥感觉？”
“就是一种feeling，feeling。”
我白了他一眼，“feeling，你倒是挺洒脱的。”
“那是，我和你说，其实我挺想学表演的，你说我长的也还行是吧？”
“行吧，那演员不得啥样都有吗？也不能都演大帅哥，就什么僵尸啊，死尸啊，路人甲路人乙都得有人演。”
“盛冬言，你是这个。”于方东咬牙启齿地竖了个大拇指。
“你真想学表演吗？”
“逗你呢，也就你信。”
我太无语了，朝于方东翻了个大白眼。
这次元旦之后呢，于方东也发现了班级气氛不对，我也一直在背单词背古诗，数理化一道接一道做题，上课学下课学，白天学晚上学。
“我说你们是不是疯了啊？期末而已，又不是高考，整的我都闹心了。”
“我哪知道，都学我不学那不就被超过了吗？”
“真整不明白你们。”
于是顾瑶课间就落了单，考试前三天干脆也拿着英语书摇头晃脑背单词。
就这样，我忙死忙活了一周，考试前一天的晚休在食堂还问迟夏一道我突然想起来的摩擦力的题。
我们要端餐盘走的时候，季皓和方然突然坐了过来。
季皓和我说，这次期末考试好像不占高二分班的百分之五十了。
“啊？”我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顾瑶和迟夏也一脸蒙圈。
方然声音高八度，“你仨不知道啊？”
我们同时同频摇了摇头。
我这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传的，学校在高二除了重分精英班，还会另组一个尖子班，高一两次期末考试各占百分之五十。
恍然大悟后，我像泄了气的皮球，不过我是松了口气。
拼死拼活有什么用啊？我是能超过季皓去精英班啊，还是超过迟夏去尖子班啊？
更何况这俩我哪也不想去，我虽然能适应环境，但我并不愿意改变环境。
食堂里此起彼伏的讨论声，有讨论考试的、有讨论八卦的。我们这桌五个人，都静默了。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声了，我反正是因为感觉自己被骗了，我吃吃不好睡睡不好，只为了一个我并不想拥有的名额。
当然了，我知道我努力了这名额也轮不到我。
我看着食堂大门，叹了口气，“但凡我要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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