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小清菡,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叫一个舒坦。

    前天,苇江又一气塞给他二十多粒筑基丹,感动得小清菡眼泪汪汪。心道这天底下,除开江哥,谁能这般豪气,这般舍得?

    小清菡毕竟灵心蕙质,当晚便在归云长老的护法下,轻轻松松地通了小周天,进阶后天境。清菡小小年纪便有如此修为,在归一门也是独一份了。

    当晚,苇江一脸神秘,当晚摸进小清菡的房间,吓得小清菡一掩被子,小脸煞白,言道江哥你别误会,小弟有喜欢的人了。

    苇江大骂道:你这小畜生,想哪儿去了!便递过去一卷真经。

    苇江言道这是地府界主陈长生传他的一部绝世真经,端得玄妙无比,就等着他进阶后天境以后好传于他,再三叮嘱他不得告知外人。

    小清菡感动得死去活来,信誓旦旦要好好修真,好好替归云老儿挣面子,抢真传。

    苇江笑吟吟地拍拍清菡的肩膀,终于最后憋不住,问道:“你姐真比晴儿还漂亮?”

    清菡白了苇江一眼,一瞬间,苇江在他心中的伟岸形象陡降三尺!

    今日一早,清菡便找归云师尊告了个假,说要回去探望家人。

    清菡还未开口,苇江从外面闯了进来,咋咋呼呼地喝道:“徒儿给师尊献宝来啦!”

    说罢,苇江揭开一个青瓷罐子,映得苇江脸上红彤彤一片,整个归云峰峰顶顿时丹香扑鼻。

    这便是苇江攒了好久的“生生造化丹”。

    一旁静启笑吟吟地把丹药都倒了出来,只见灵丹个个品相不凡,不是一纹,便是二纹,甚至还有好几个三纹灵丹,紫意盎然,煞是可爱。

    “师傅啊,别人说‘生生造化丹’若是品阶不高,吃了也是白吃。”苇江洋洋得意道,“所以徒儿起早贪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攒了这些灵丹出来,这可把你徒弟累个半死。”

    归云长老喝道:“少吹牛,老道看你精神好得很!”

    “您服了这些灵丹,包您吃了一举突破,还有那个一柱擎天,也成清玄掌教那样的高人。”苇江胡乱用着成语,笑得众人前仰后合。

    “狗屁,哪有那么容易——”归云长老嘴里骂着苇江,其实心里高兴得开了花儿,言道:“哈哈,你这便宜徒儿没白收!”

    小清菡见师傅高兴,找到话缝,便言道要回朔州。

    归云长老脸一沉道:“你才进阶,又要朔州做买卖了?”

    清菡头一缩,畏畏缩缩道:“我姐说身体不舒服,要我回去看看。”

    苇江一听,连声叫道:“你姐姐啊,那不得了!赶快啊,现在就走。师傅呀,要不我护送小清菡过去?”言罢,便对着清菡眨眨眼。

    “小清菡姐姐不舒服,和你有什么关系?”归云长老脸一沉,言道:“你不要去,你那大刀还没完全降服呢——让静启陪他去。这小孩子家家,一路上几百里,得有人照应。”

    清菡望苇江吐出舌头,扮个鬼脸。

    不到半日,清菡和静照到了大周朝的国都朔州。

    这都城毕竟和越州不一样,满眼望去,处处是楼台亭榭,红砖绿瓦看得人眼花缭乱。以皇城为界,一道运河把朔州分成两半,河岸这边到处是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粼粼车马,川流不息的行人。有挑担赶路的,有驾牛车送货的,有赶着毛驴拉货车的,有驻足观赏秦淮河景的,热闹非凡。

    (注:文中地理描写,请大家务必不要当真,秦淮河在南京,其实和魏晋时期的朔州根本不在一个地方,这么写是因为后面有苇江大闹秦淮河的桥段,就扯一起了。)

    静照是第一次来都城,饶有兴致,便把包裹放在商号,说要到处逛逛。清菡巴不得静照自己走走,于是得了便,呲溜一声,轻车熟路摸进皇城中的蘅芜苑中。

    刚进大门,清菡便看到一个小侍女规规矩矩地等在门口,清菡就问道:“我姐呢,你是新来的?”

    “禀告小主,我叫华茜,刚来不过几天。”这小侍女福了一福,细声言道。

    “原来那个小丫头片子呢?”

    “小主您说枫月姐姐啊!主子说枫月姐姐高堂有恙,吓得岚月大哭。这一路回去宁州,路途太远,所以主子开恩让岚月提前走了,一算已走了好多天了。”

    “姐姐总是做好人好事。”清菡笑道。

    华茜见清菡人品贵重,但从不摆架子,说不出的亲切可爱,便话多了起来:“主子可真神了,真的和神仙一样!什么事情掐指一算,便知晓七七八八。”

    清柠这本事,清菡打小便知道了。于是微微一笑,便跟着华茜进了内院。

    刚进去,便看到她姐姐清柠拿着一卷书,玉颊消瘦,斜倚着葡萄架,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尤其楚楚可怜。

    清菡眼泪吧嗒吧嗒,哭道:“姐姐,你又清减了。我是听商号的人说你不舒服,所以就赶快下山回来。”

    言罢,清菡从褡裢里拿出好些灵丹,有补气的、有补血的,还有筑基的,甚至还有结丹的,乱七八糟一大堆,都是从苇江那边弄来品相最好的灵丹。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禀赋不足,用不了你们这些修真丹药。”清柠细声道。

    清菡言道:“留着备用啊,总是有用的。”

    清柠摸着清菡的头,淡淡道:“你这孩子,怎不知晓姐姐小病小灾的只是寻常,一点点事情,就值得你哭鼻子了?”

    清菡不答,从里屋博古架上找来一个青瓷美人肩瓶来,一股脑儿把灵丹倒进去,口中言道:“这是江哥给我的,多的是!这东西可值钱啊,塞这个瓶子里,你别送人啊,也别给人看到,以后说不定有大用呢。”

    清柠微微一笑,脸上多了一丝血色,如同海棠盛开。

    清菡见清柠拿着书卷,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脸书卷清气令人见之望俗。京城公子赞誉清柠——“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实不为过。

    清菡不禁赞叹道:“姐姐你拿着这本书,坐在葡萄架子下,远远一看,就和画上的观音菩萨一样。”

    “打嘴,在这种话可以乱说?”清柠溺爱看着一母同胞的弟弟,言道:“咦,姐姐看你,和上次很不一样了,是不是你那个修真练气,又有突破了?”

    清菡得意道:“弟弟现在是后天境修士了呢——师傅说,一般人到我这个境界,最少也要二三十年,弟弟现在才十六岁,你说清菡厉害不厉害?”

    “你当然厉害!打小姐姐都一直认为,小清菡是最厉害的。”清柠由衷地赞叹道。

    “还是江哥帮的忙,他可好了,炼制了好些筑基丹给我吃,很难的哦。”清菡言道。

    “又在说你那个江哥了”,清柠放下手中的书本,细细言道:“姐姐耳朵都听起茧子,你给我说说他个什么人?”

    “江哥比我只大两岁,除开不怎么读书,其他都是一等一的厉害。”清菡仿佛在吹嘘自己一般,言道:“什么东西他都一学就会,对弟弟可好了!不懂他的人觉得他玩世不恭,像个小流氓,懂得他的人,知道他以后一定是个大英雄,大豪杰。”

    “能被咱们小清菡称赞的人,肯定不错。”清柠点点头,又言道:“再说大英雄未必要真读书。”

    清柠听弟弟讲修真界的一些故事,望着四角院子外的天空,一颗心几乎要从其中飘了出去。

    她峨眉轻蹙,言道:“其实姐姐何尝不想和你一样,到处走走?即便不能像你一样修真,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但姐姐是这个命数,走不出去这皇城。”

    见清柠说到这里,清菡也是黯然。

    晚上到了“大福源”商号,卿岚一见清菡回来,高兴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这姑娘生性木讷,只是说一声:“少爷回来啦。”抱来一大叠账本,恭恭敬敬让清菡看。

    小清菡走了一天路,虽修真已有小成,但翻山越岭,一路奔波数百里也兀自辛苦,便让小厮打了一盆热水。水刚刚漫过小腿,卿岚蹲下身,慢慢给清菡按摩小腿。

    清菡以为是打水的小厮在按摩,边洗脚,边看账本,惬意得很。

    这一看不打紧,小清菡吓了一大跳。

    这三月中,苇江送来的那些灵丹,在皇城王公贵族,富商?贾中都要卖疯了。尤其是苇江炼制的“驻颜丹”,更是成了有钱人家女眷的必备之物,售价硬生生地被炒出百倍。

    清菡一低头,见卿岚正在给自己按摩小腿,吓得连忙把脚从卿岚手中抽了出来,嗫嚅道:“姐姐,怎么要你洗脚了?”

    卿岚抿嘴一笑道:“少爷,卿岚给你按按又有什么?好不容易等你回来,都隔了几十天了呢。”

    清菡两眼发晕,也懒得看账目了,便道:“卿岚,你就给我说说,赚了多少钱?简单点说。”

    卿岚是“大福源”商号一个朝奉三月之前推荐过来的,乃是清菡的贴身丫鬟,人长得十分清秀水灵,脑子灵活做事勤快,很得清菡信任。

    只不过这丫头开始来的时候,一天到晚心事重重,看见清菡便怯怯懦懦的样子,不怎么敢说话。

    这丫头低着头道:“启禀少爷,这可不少银子呢。这三个月,光是灵石、灵丹进进出出,商号足足进账三十二万两黄金,还有八百多枚上品灵石,这是那些门派的人送来的。”

    清菡幸福得呻吟一声,心道赚这么多,给江哥说了会不会挨骂?便问道:“黄金若是也兑换成上品灵石,能兑换出多少?”

    卿岚低声道:“现在上品灵石不好买,下品的市面还容易找一些,主要是那些修真门派不怎么出灵石。市价上品灵石是八十五两黄金一块,这些可以兑换出三千多块吧。”

    清菡骂了一声,我的个亲乖乖*肉肉,江哥他们拼死拼活,还死了一个刘璨,从陈长生地府弄到的灵石也就这么多,我三个月便给他们赚回来了。

    这日子过得舒坦的过分啊!

    太过分了!

    当晚,朔州一群王子公孙听说清菡大驾回了大福源商号,早就有几个身份贵重的公子哥要请着清菡出去耍子。

    这些人已经在中堂等了半日,清菡不好扫他们的兴,便打起精神,跟着出去了。

    既是朋友聚会,清菡也不好运用真灵之气化解酒水,听着京城最有名的歌姬唱曲儿,赏着秦淮河最美的夜色,一杯一杯复一杯,待得清菡回来,已是酩酊大醉。

    卿岚扶着清菡进了卧房,给他擦去胸口的污渍,望着清菡清秀的小脸,一双凤目中满是柔情。

    她知晓清菡的身份,也知晓清菡对她的信任,但她的父母便在朔州罗家的手中,生死未卜。

    “天呐,为什么他们要我这样?”

    卿岚柔肠百结,一滴滴泪水顺着雪白的腮边流到嘴角,苦涩的便如毒药一般。

    “水——水,给我水。”清菡爬起身,迷迷糊糊对着卿岚言道,“姐姐,给我倒点水,我渴。”

    清菡爬起身,又倒了下去,胸口一本书掉落出来。

    卿岚拿起这本书,翻了翻,看不懂。

    清菡嘿嘿一阵傻笑:“姐姐,你又不是修真,怎生看得懂?这书是我江哥从地府陈长生那边弄来的,名叫地府真经。”

    “陈长生?那是个什么人?”

    “你——你别管啦,这是修真界的大秘密,和你说了也不懂!”清菡翻了个身,“江哥还让我别和人说呢……”

    清菡吞吞吐吐的酒话,让卿岚耳边似乎响过一阵惊雷。

    待清菡睡下,卿岚哭得梨花带雨,最后看了看清菡清秀的面庞,来到床边咕咕叫的鸽笼边,在一指宽的布条上写下“地府陈长生真经”七个字,手一抖,将鸽子放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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