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山川,万里江河,整个天地,都在这初雪中,显得白皑皑一片。

    一叶乌篷小船,犹如一点墨色,在天地一片雪白苍茫中,点缀其中。

    小舟船头,一杆碧玉翠竹做的钓竿,垂落于平静江水中,随着小船推移,泛起一道道细小的波纹涟漪,在这天上河中,缓缓荡漾而去,惊得游鱼四散而去。

    见到谢衡如此的雅趣,抬头望着整个天地白雪皑皑,远山更是在这飘雪中,时隐时现,韩毅非的心神,却是从未有的豁然。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好诗,好文采。”

    听得韩毅非随口吟唱的一句,竟然与这天地景色,概括于寥寥两句话中,谢衡不由得抚掌赞叹道。

    “呵呵,谢先生谬赞了,学生不过是见到先生于这漫天飞雪中垂钓,附庸先生雅趣罢了。”

    “哪里当得先生如此赞誉。”

    韩毅非此时早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局促,反而如同好友一般,与谢衡随意地交谈。

    “就是。嗝!”

    “就是,小道君,这有什么好赞叹的,不就是两句酸文嘛,有啥好的,还不如这盘中的蒸鱼好咧。”

    一旁的小白,一边挑着鱼刺,一边抱着一个酒壶,斜靠在船舷上,打着酒嗝,有些醉醺醺地瞟了一眼,有些尴尬的韩毅非,随意的说道。

    “哈哈,你这小家伙,没有青木与你争抢吃食了,你就有闲趣,开打趣韩先生了。”

    盘坐船头垂钓的谢衡,看着小白有些醉醺醺的模样,不由得摇头笑道。

    闻言,小白顿时显得有些低沉了一些,不知是脑子的哪根筋搭错乱了,故作小大人的模样,哀叹道:

    “哎,青木啊青木,你咋就这么快跟着道君老爷,回昆仑山了呢?如今只剩下小白我,帮你把这些吃食全部解决吧,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谢谢我啊。”

    说罢,继续开始埋头苦干起来。

    “哎,果真是一头不靠谱的吃货白鹤。”

    瞧着小白如此做派,走入船舱的谢衡,在心头不由得为青木的交友不慎,感到可惜。

    “哈哈哈,小白倒是最有童真,也最是自在啊。”

    见到小白如此的天真自然,韩毅非此时也是没有了之前的尴尬,反而是有些羡慕其性情的率真可爱。

    谢衡挥手间,将另一只酒壶摄到手中,美美的喝上一口。扭头朝着韩毅非,晃了晃手中的酒壶,笑问道:

    “韩先生,不如陪谢某,小酌一杯。”

    说罢,一只雪白酒盏,飘到韩毅非面前。

    “之前喝酒时,只是谢某一人独饮,空蝉那和尚甚是无趣,倒叫谢某喝酒时,都有些不太痛快,不知韩先生,可愿意与谢某,一醉方休?”

    “固所愿,不敢请耳。”

    韩毅非微微一笑,将身前漂浮着的白玉盏,握在手中。

    “韩先生,爽快。”

    说罢,谢衡手中剑指一挥,一道透明的水线,从谢衡手中的酒壶中飘出,朝着韩毅非手中的酒盏落去。

    “请!”

    随即,谢衡又是一顿豪饮。

    “啧啧,这人间美酒,果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一口将杯中佳酿一饮而尽,韩毅非面上顿时有了一丝的坨红,看得谢衡,更是哈哈大笑不已。

    “韩先生,你的酒量不行啊。”

    “谢先生见笑了,学生不善饮酒,扫了先生的雅兴了。”

    见谢衡打趣自己的酒量,韩毅非倒是坦然一笑。

    “谢先生,不知这人间佳酿,与你们神仙中人,所饮的琼浆玉液相比,有何不同?”

    “嘿嘿,你这书生也是有点呆,和我家青木有的一拼。”

    小白不知何时已经消灭了桌上的所有吃食,盯着对面的韩毅非,有些取笑道。

    “你都说了,是琼浆玉液,当然是与这人间酒水完全不同啦。”

    说着,又是一个响亮的饱嗝,在这小小的船舱中,回响。

    “小白小友教训的是,的确是学生糊涂了,哈哈哈。”

    韩毅非此时丝毫没有恼怒小白的打趣,反而是哈哈大笑地回应着。

    “韩先生,莫要与这头吃货计较。”

    说罢,扭头对着有些微醺的小白说道。

    “小白,去这天上河中,再抓几条肥美的大鱼起来,我要与韩先生一醉方休。”

    “啊?又是我去抓啊,小道君,你不是一直在钓鱼的嘛。”

    小白眼珠子一转,恍然大悟的说道。

    “哦,小白明白了,感情小道君你钓了一天了,就是钓了一个寂寞啊。”

    似乎被小白的抢白,搞得有些脸面挂不住,谢衡面上更是难得的一红,有些羞怒的说道:

    “你说啥,你家小道君这是慈悲为怀,你懂什么。还不快去。”

    “嘿,小道君原来也有睁眼说瞎话的时候。”

    小声嘀咕一声,下一瞬,已经化作一头巨大白鹤,在这漫天飞雪中,翱翔而去。

    “让韩先生见笑了。”

    说罢,谢衡挥手间,将桌面上的残羹冷炙一扫而空,一只酒壶重新放置在桌上。对着满面微笑的韩毅非做了个请的手势。

    “韩先生,请!”

    “请!”

    “韩先生,现在我们距离大虞帝国的帝京,还有多久的路程?”

    听得谢衡发问,韩毅非心头略微估算了一下,缓缓回道:

    “谢先生,如今我们是在晋阳地界,距离帝京,约莫还有大半年的时间。”

    “哦,既然如此,不知是否赶得上先生的科举考试时间。”

    闻言,韩毅非神色微微有些暗淡,语气有些遗憾地说道:

    “这一次恐怕是有些难了,帝京召命,今次的科举时间为文宣三十二年的四月,举行会试与殿试。待到我们赶到帝京之时,恐怕应该是五月的事情了。”

    说罢,韩毅非心情只是有些低落,不过,毕竟韩毅非也非常人,转瞬间,已经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平静地说道:

    “不过,也是无妨。按照惯例,到时候,皇帝陛下会在科举殿试之后,七月份,再加开一次恩科,到时候,学生参加恩科也就是了。”

    “既是如此,那谢某就预先祝韩先生,能够旗开得胜了。”

    谢衡将杯中美酒举起,朝着韩毅非点点头,言道。

    “多谢先生吉言。”

    说罢,将桌上的杯中美酒端起,也是一饮而尽。

    “学生心头始终有些疑问,还请谢先生解惑。”

    放下白玉盏,看着对面品味着杯中美酒的谢衡,韩毅非轻声地询问道。

    抬眼看着韩毅非,谢衡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又是自顾自的喝着。

    谢衡此时的模样,若是不相识的人看见,定然是以为是,那里来的嗜酒如命的贵公子。

    “先生乃是仙门高徒,尊师更是被誉为大荒天地第一人,身份如此尊贵,不知,谢先生为何愿意与我等凡夫俗子为伍?”

    自从经历了陕州城之事,韩毅非的眼界已经是彻底地打开,更是知晓了许多凡人不曾知道的天地密辛。心头对谢衡的做派举止,感到十分的好奇。

    此时的谢衡,更是如同人间普通凡人一般,抱着酒壶,毫无形象地大口豪饮,心中的那一份好奇,更加地强烈起来,故而有此一问。

    “哈哈哈,韩先生,想必,这个疑问,已经在你的心中憋了许久了吧?”

    谢衡听得韩毅非的疑问,睁着有些迷蒙的双眼,瞅着韩毅非看来许久,而后更是哈哈大笑说道。

    “实不相瞒,学生此疑问,确实在心中,已经萦绕了许久。”

    看着谢衡那有些醉醺醺的模样,韩毅非也是微微一笑,拱手回应道。

    “韩先生倒是一个实诚之人。”

    谢衡换了一个姿势,一手立在桌上,撑着头,又是一口美酒入喉,随后缓缓问道:

    “韩先生,你可知道,什么是仙?”

    听着谢衡有些答非所问,韩毅非却是从来不会认为眼前之人,已经醉了过去。

    这一刻,韩毅非的心中,却是在不断地思索着谢衡的疑问。

    沉吟良久,韩毅非轻声说道:

    “晚生自束发求学以来,学到的都是“子不语,怪力乱神”,学的是“敬鬼神而远之”,更是学的是“未能事人,焉能事鬼”的圣贤之道。”

    说着,韩毅非也是哂然一笑。

    “不怕先生笑话,学生自诩博览群书,在未遇到先生之前,学生从未在任何一本古籍之中,见到关于神和仙的只言片语。”

    “神仙之事,于我而言,犹如天际浮云,缥缈难定。即使曾经听到过的一些上古传说,也不过以为是古人的呓语妄言罢了。”

    看着对面好似闭目沉睡的谢衡,韩毅非继续轻声说道:

    “在经历了陕州之事,见到先生以及诸多高人的玄妙手段后。”

    说道这里,韩毅非微微一顿,微微摇头道。

    “学生,也算是大开眼界,更是见到了那通天彻地的仙人手段。”

    “但是,有通天彻地,移山倒海之能的人,便是真神仙了吗?那为何又会有陕州场外,赵家村的惨案发生?”

    说着,韩毅非此时的面色却是有些惆怅,又是有些惊惧一般,最后都化作了一抹自嘲。

    “如今,学生,真是不知道,什么是神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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