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砚白往自己右边拉了一下楚轻歌，把她护在了自己身体右侧。
子弹从左胸穿出，掉在了地上。
楚轻歌愣怔地看着景砚白，耳边嗡嗡作响。
景砚白也垂眸看着她，勉强笑了一下。之后他支撑不出，倒在了地上。
楚轻歌抓着他的胳膊，随着他倒下，她也跪在了地上，没让景砚白直接躺在地上。
下边都是木板，咚地一声。
景砚白抓住了她的袖子：“疼不疼。”
楚轻歌僵愣地看着景砚白，一点反应都没有。
只是随着景砚白胸前的血红一点一点晕染开，她的眼眶渐渐湿了。
“我不得不承认，虽然想过让你和我一起死，但是到最后还是希望你能活着。”
自从景砚白中枪之后，狙击手便没再开过枪。
叶寒之从远处跑了过来，但看见这个情形之后，就站在了不远处，没再靠近。
楚以墨和何煜哲过了一会儿也过来了。见叶寒之没有上前，他们便也站着没动，看着他们。
而他们两人一过来，叶寒之就转身看向了身后，没再看楚轻歌和景砚白。
他过来的时候，就想把楚轻歌拉起来带走的。
但是只是往前迈了一步，他又退了回来，没再动，然后把周围保护了起来。
“小荧惑，对不起。”景砚白抓着楚轻歌的衣袖，“哥哥那日不该和你动手的。”
楚轻歌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从叶寒之攻这里开始，景砚白就意识到自己输了。
和她说的那些话，是在和她告别。
“后院种了玫瑰花田，只是季节不对，没有开花。还没有带你去看。”景砚白说完，突然咳了几声。
鲜血从口中咳出，染红了他冷白的皮肤，格外的刺眼。
楚轻歌的眼泪掉在了他的衣服上。
景砚白想抬手帮她把眼泪擦了，但是却没力气抬手。
“荧惑，别哭。”他的声音虚弱，“哭了就不漂亮了。”
天边渐渐有了光亮，黑夜逐渐消散。
景砚白费力地看着楚轻歌的脸，呼吸一下比一下弱：“荧惑，认识你真的很开心。那几年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他抓着袖子的手慢慢松了力气，轻轻笑了一下：“如果真的有下辈子，哥哥不想做坏人了。哥哥一定投生一个好的家庭，做一个好人，不再让荧惑这么讨厌了。”
景砚白最后看了楚轻歌一眼，慢慢闭上了眼睛，手也松开了她的袖子。
楚轻歌跪坐在地上，手抓着他的衣袖，愣愣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闭上眼睛低声哭了起来。
楚以墨看着，轻轻吸气叹了一声，然后道：“寒之。”
叶寒之转身朝着楚轻歌走了过去，到她身边蹲下：“小丫头。”
楚轻歌转身把脸埋在他怀里，攥上他腰间的衣服。
叶寒之抱紧她摸着她的脑袋：“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何煜哲看着他们，心里也不舒服。
景砚白对于他溪姐来说，太复杂了。
最后这个人还是因为救她死在了自己面前。
过了一会儿，银殿跟着黑鬼厉鬼过来。
周围的枪声，战斗声全都消失，所有的事情都已结束。
黑鬼和厉鬼停在了楚以墨边上，只有银殿走到了楚轻歌身边。
银殿在她身后拖着尾巴转悠了两圈，然后停在她身后，坐在，抬起爪子摸了摸她的头。
叶寒之面无表情地把它的爪子扒拉开。
银殿穿着防弹服，脸上的毛染着血，眼睛露着凶光。爪子被扒拉开，它又换了一只前爪，在楚轻歌的后背按了按。
叶寒之再次无情扒拉开它。
银殿皱着鼻子对他刺了呲牙，然后起身，又转了一圈，然后挨着楚轻歌的腿，趴下了。
厉鬼看着叶寒之这做派，翻了个白眼。
...
一切结束，打扫战场。
楚轻歌披着叶寒之的衣服去洗脸。
叶寒之在别墅外边等他，云湛带着他的人一直在最外围，此时过来找了叶寒之一趟。
“臭丫头人呢？”
叶寒之朝别墅里边抬了抬下巴：“洗脸去了。”
云湛朝里边看了看，见没人出来，道：“有件事比较奇怪。这对面的狙击手...自杀了。”
叶寒之看向他。
楚轻歌被狙，架狙的位置云湛的人离得最近，所以叶寒之从耳麦里让云湛的人去解决。
“一共三个狙击手。其中有那个叫千夜的。”云湛道，“我的人上去时，这三就都没气了。千夜是匕首割了颈动脉自杀。另外两个...看伤口，是千夜打死的。”
叶寒之的眼底划过了一瞬的暗光。
他以为狙击突然停止是云湛的人及时到了上边。
可现在看来是他们自己停止的。
而且是在杀了景砚白，小丫头安然无恙的情况下停止了。
如果他是狙击手，面对一个自己讨厌的人。那么好的时机，他一定不会放过。
“我刚过来听说...景砚白替臭丫头挡了一枪。”云湛压低了声音道，“你说...是不是故意的？”
叶寒之扬了下眉，那眼神好似在说“你怎么突然脑袋灵光了？”。
云湛没太看他的眼神，接着分析道：“其实...对于景砚白来说，今晚就是个死局。他知道自己怎么都出不去了，怎么都是个死。”
“但如果是替臭丫头挡了一下而死的...”云湛厌恶地啧了一声，“以这丫头的性子，不得记着他一辈子。这人到最后一刻，竟然还在算计。卧槽！你这什么眼神？怎么看傻子一样！”
云湛终于注意到了叶寒之的眼神。
叶寒之没再看他。
云湛安静了一会儿又道：“千夜和这丫头的事我是早就听说过的。当年千夜给我报信，让我杀过这丫头呢。以她俩这种仇，你觉得...是怎样的心情，让她收了枪没有杀她，反而自杀了呢？关于臭丫头的事情，这千夜也没有太听过景砚白的话吧。”
叶寒之沉默了一下道：“也许是黄泉路上，她想成为那个唯一陪着景砚白的人。又或许...在生命的最后，她完全听了一次令。”
云湛听完，赞同地点点头：“景砚白...那边怎么处理。”
“百鬼阁在办。”叶寒之道，“至于怎么处理，让她自己做主吧。”
云湛又点点头：“也是，她的事情，让她自己处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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