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臧县既是武威郡郡治,也是凉州的州治,乃是凉州最繁华的城池。

    只是如今这姑臧城不复往日客商云集、热闹喧杂的景象,行人稀少、市集萧条,多有士卒来往巡逻,气氛紧张。

    究其缘由还是因为汉军攻入陇西,军威日盛、望风披靡,纵然汉军兵锋尚未抵达凉州,但南安、天水等地的陷落还是让凉州刺史徐邈感到形势危急。

    所以为了防止汉军进犯以及羌胡等异族乘机作乱,徐邈已传令各郡关闭道路、查察奸细、严守城池、安抚百姓,并命各郡郡兵主力到姑臧集结待命。

    “使君,据探子回报,不久前广魏郡也被蜀军攻陷,而在陇山东侧的安定郡也叛逆朝廷响应诸葛亮了。”参军李迈对徐邈禀道。

    徐邈今年已有五十七岁,他也算是曹魏老臣了,建安年间就入了曹操幕府,在曹操时代历任丞相军谋掾、奉高县令、尚书郎等职。

    曹丕称帝后,又任谯国相、安平太守、颍川典农中郎将等职,因其政绩卓著,被赐爵关内侯,迁抚军大将军军师。

    不久前又被曹叡任命为凉州刺史、使持节、领护羌校尉,奉命出镇凉州,因此他是和汉军前后脚到的凉州。

    幸好他之前当过陇西、南安两郡的太守,对凉州也算熟悉,才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只是他毕竟方到凉州,对诸事尚不熟悉,凉州兵马也总共只有万余人,还要分守各郡以防羌胡,能够出击的最多只有三四千人,着实无力前往陇西救援。

    所以徐邈只得一面遣人往陇西打探消息,一面固守城池确保凉州不失。

    “唉,知道了。”徐邈长叹了口气:“想不到蜀军攻势如此之猛,陇西诸郡几无还手之力。”

    李迈道:“使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陇右乃至整个雍凉都对蜀国疏于防范,更想不到诸葛亮竟亲率数万汉军突然杀入陇西,天水诸郡兵力本就不多,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自是连连败退。”

    “唉,陇西暂时是救不了了,能保住我们凉州已是万幸之事,后面的只有靠朝廷增援了,想来此时皇帝应该已派出了援军,我们就再等等吧。”

    李迈点了点头,又道:“只是使君,若是我们一点事都不做,日后朝廷岂不要降罪于凉州?”

    “嗯,这些天某也在思量此事。”徐邈沉吟半晌,道:“这样吧,汝与金城太守贾淳一起领三千军前往南安、陇西方向出击,看能不能斩杀几个蜀兵或者救回一些官吏,这也算我凉州尽力了。”

    李迈拱手应道:“诺。”

    “只是要小心在意,不要与大股蜀军交战,以保存自己为上。”徐邈又嘱咐了一句。

    “是,卑职明白。”

    襄武城下,杨清仍旧骑马立于阵前等着游楚的答复,过了一会儿,游楚领着一众属吏出现在城头。

    “游府君,不知公等是何答复?”杨清喊道。

    游楚拱手道:“多谢将军的好意,昨夜我等商议了一番,还是以为等贵军断陇之后我们自会归顺,至于约书和粮草请恕我等暂不能提供。”

    游楚昨晚召集吏民商议了一宿,还是看好曹魏的援军能够打退汉军的北伐,再说城内仍有郡兵两千再加上民壮襄助,足以坚守到朝廷的援军到来。既然如此,他们又何必落下通敌、资敌的口实呢?

    杨清闻言脸色一黑,没想到这游楚如此不识时务,当真以为自己短时间之内打不下这襄武城吗?

    他也不再相劝,拱了拱手:“公等既是这个意思,那就休怪杨某无情了。”说罢,扭转马头回到了阵内。

    游楚望着杨清的背影莫名有股悔意,想要再说些什么,终究是没有开口,他知道战事无法避免,当即传令城头守军做好开战的准备。

    杨清回到阵中,对身旁的马钧说道:“德衡先生,下面就看你的了。”

    “府君放......放心,某早......早已准备好了。”马钧拱手回道。

    这次北伐马钧作为攻城器械的大匠自是要随行的,诸葛亮在见过马钧之后也对他颇为器重,让他留在中军行动。不过当杨清受命去攻打陇西之后,他想着自己率领的无当飞军不擅攻城,因此将马钧要了回来助他攻城。

    马钧手下有数百工匠,都是他调教好的巧手,只见众人分工协作,将木轮、机括等器件拼接搭建,很快数十架投石车就被组装完成,正是马钧研制出来的轮转式投石车。

    杨清并没有将兵力分散出去四面围城,而是只攻打东门和北门,东门由他亲率四千军主攻,北门则由古力扎和巴迪率两千军佯攻。

    投石车被他全部安放在东门,一声令下之后,数十架投石城开始发射石块,霎时之间成百上千的石块被高高抛起,重重地砸在襄武城头上,声如响雷,势如雨下。

    不少魏军躲避不及,被砸得死伤连连,更有士卒被砸断了手脚,不住地痛苦哀嚎。

    “快,快将伤兵拖下去救治,这霹雳车威力虽大,但发射缓慢,我们要趁这个间隙抓紧救人。”游楚还以为汉军用的是单发式霹雳车,赶紧下令众军重整队伍。

    哪知片刻后,成百上千的石块又从空中袭来,由于魏军忙着救人,未做防备,这次被石块砸伤砸死的军士比刚刚还要多。

    “什么?他们的霹雳车发射怎么会间隔如此之短?”游楚惊呼道。

    一旁的长史马颙连忙将他拉入城楼,说道:“府君,想是蜀人改进了这霹雳车,他们的霹雳车应该可以连续发射。”话音刚落,又是一阵石雨袭来,验证了马颙的猜测。

    游楚见状说道:“果是如此,想不到蜀人竟有如此能工巧匠!”叹了口气,又道:“传令众军,高举盾牌,躲在墙后。”

    “府君,这不是长久之计,现在蜀军连连抛射石块毁坏城墙、杀伤军士,压得我军不敢探头还击,他们定会趁机压上摸至城门城墙。所以必须设法将敌军的霹雳车毁掉,要不然这襄武城难以守住。”马颙说道。

    游楚道:“吾焉能不知此理?只是蜀军这霹雳车竟在数百步外,弓弩难以达到,只有派兵出去破坏。但杨清必定派重兵守护霹雳车,恐怕这个法子也不行。”

    “府君,某有一计或可一试。”

    游楚急道:“快快道来。”

    “府君,某观蜀军几乎都是步卒,只有数十匹马,而我城中还有五百骑兵,可让他们携带火油去焚毁蜀军的投石车,骏马疾驰之下,或可成功。”

    游楚沉吟半晌,道:“好,是个法子,就由汝领骑兵前去。”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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