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李锡尼说完那句话以后，就感觉到了隐约的，金属的震颤声。
那柄放在桌子上的小左轮，躁动不安。
“瓦勒里乌斯·李锡尼！”
诺薇雅死咬着下唇，寒声说道：“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李锡尼无声地笑了笑：“那看来你对伊蕾娜她们的感情也就仅此而已嘛。你觉得，你自己去问父亲大人或者母亲大人，又或者是你的那个碧池老师，会得到什么结果？还是说，去问你的塞拉学妹？”
诺薇雅深呼吸，陷入了沉默。
“你口口声声说着自己喜欢伊蕾娜，但却连为她牺牲一下你那骄傲的自尊心都做不到。所以呢？你是喜欢她？还是喜欢你的自尊心？你可能都不知道吧，在你的视野范围之外，伊蕾娜差点重伤垂死。”
李锡尼叹了口气：“本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还打算跟伊蕾娜井水不犯河水，但现在看来的话，下次去学院的，有必要连她也一起……”
“等等！”
诺薇雅忍不住打断了他。
只见她美眸里羞愤欲滴，死死捏着素白的小手，内心极度挣扎。
李锡尼说的没错。
诺薇雅在外人看来，是孤高而强大的，世所罕见的天才，毫无破绽。
可她最大也是最脆弱的秘密，就是她喜欢的也是女人，而且钟情于那个白发少女，这些年来她把这份感情藏在心理，视若珍宝。
“现在伊蕾娜很有可能出事了，我连舍弃这点自尊心都做不到吗？他本来就在嘲笑我的癖好，我不能让他小看我，我不是那种虚伪的人。这家伙的性格虽然恶劣，但在这种事情上他是不会骗我的……”
银发美人不断的调整呼吸，做着心理暗示。
“主……”
她闭上美眸，露出了视死如归的神情：“——主人！”
李锡尼颇感意外，然后忍不住瞥了这少女一眼，只见她俏脸一片羞耻的酡红，雪颈也泛起了一抹粉色，饱满的胸脯微微起伏。
不是亲生的就是好啊。
“大点声，没吃饭么？”
李锡尼继续说道。
诺薇雅似乎早就料到了他有这一手，银牙紧咬，拔高声音：“主人！！”
“嗯，虽然叫的冷冰冰的，也很不情愿，但却意外的不错。”
李锡尼以手托腮，歪着头打量着她纤细高挑的身材，话锋一转：“只不过，鉴于你刚才的抗拒，现在叫主人也没用了。”
轰的一声，整个房间微微颤动起来。
吊灯剧震，金属锁链发出无数撞击声，愤怒颤动。
诺薇雅死瞪着他，眼神几乎要喷火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瓦勒里乌斯·李锡尼！你混蛋！”
“把军靴脱了，然后赤着脚站在我面前。”
李锡尼满脸坏笑，再次挑战她的下限：“这次保证不耍你。”
诺薇雅今天穿的是白色的军装，上身是贴身的束身款连衣裙，勾勒出饱满的胸脯和纤细的腰肢，裙摆遮住了修长的大腿，一双带拉链的高筒长靴衬托着她细致的长腿，少了一丝肃杀之气，多了几分冷傲。
被提出这种要求，她气得几乎要暴走了。
李锡尼毫无疑问是一个腿控。
现在又要求她做这种事情。
诺薇雅从觉得自己如果打破了下限，将会一步步落入深渊。
但此刻更多的，居然还是对那个少女的担忧。
“小时候的债，总是要还的。这也是这些年来，你跟父亲和母亲大人同一战线的惩罚，诺薇雅。你要清楚，我的帮助并不是免费的。你现在还有机会站在我这一边，以后想后悔可就晚了。”
李锡尼幽幽说道：“当然了，我跟伊蕾娜以前的关系也不错，顺便帮她看看，你到底喜欢她，到了一种怎样的程度。”
滋啦！
那是锁链被拉开的声音。
诺薇雅弯下腰，一头银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只见她默默划开大腿上的，白色高筒靴的锁链，一点点把靴子褪了下去，露出雪白细致的长腿。
以及晶莹的，涂着黑色指甲油的玉足。
直到两只高筒靴都被脱下了下来，整齐的摆在旁边。
“这样可以了么？”
诺薇雅强撑着面无表情的脸，赤着玉足站在地毯上，声音冰寒：“主——人？”
她气抖冷，声音都是发颤的。
李锡尼不由得瞪大眼睛，没想到这女人居然还真的照办了！
本来以为她会直接摔门离开呢。
看样子，诺薇雅的喜欢应该是发自内心的。
只可惜即便如此，也依旧没什么机会。
伊蕾娜的性格，他是再清楚不过的。
最大的可能，就是表面上装一下，帮自己继续加大力度，让姐姐堕落。
啧，我的姐姐啊，论舔狗能有多卑微。
“很好，你成功的向我递出了你的投名状。”
李锡尼摸出一颗水晶球，递给她：“喏，自己看吧。”
诺薇雅狐疑地接过来，注入一丝魔力。
然后，她就愣住了。画面里倒映出两个人，一个是她的老师，大名鼎鼎的剑圣，菲丽丝。而另一个人，就是她的学妹，塞拉！
两个人的对话，清晰无比的传入她的耳朵里。
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让她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怎么会是这样！
短短的一瞬间，仿佛连三观都被颠覆一般，耳边一片轰鸣。
李锡尼敲击着桌子，欣赏着她的表情变化，叹息道：“诺薇雅，你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太过于相信自己的眼睛。既然你都知道你生活在一个怎样的家族里，那么你是如何确保，你获得的信息都是真实呢？”
诺薇雅没有回答，瞳孔不断的扩大，死盯着投影里的内容。
“你在学院里，恐怕没人跟你提过，关于伊蕾娜被重创的事情吧？”
李锡尼淡淡说道：“不，就算你偶尔听到了，你也会去找你的碧池老师和垃圾学妹们求证。她们否认，她们会告诉你，这些都是流言。”
他顿了顿：“就算你去找伊蕾娜，迫于压力她也只会告诉你，没有这回事，她跟你的老师，你的垃圾学妹，相处得很好。”
“你知道昨天塞拉被抓，可你不知道昨天晚上，伊蕾娜向塞拉发起挑战被拒绝，以一己之力被学院的人孤立！这就是你所谓的喜欢么？”
啪！
一份医院的报告摔在了她的面前。
诺薇雅下意识瞥了过去，医院诊断的报告书上，触目惊心。
伊蕾娜，竟然被重创了二十多次！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捂住了樱唇，眼眸一片空白。
继而在空白里，涌现出了无尽的杀机。
“就连你的老师当初收你为徒，都没安什么好心。”
李锡尼双手抱胸，冷笑道：“如果不是因为父亲让你学习了金属系的魔法，说不定你现在已经成了打开某个封印的祭品。现在倒好，这个祭品换成了你最心爱的伊蕾娜，你说有没有意思？嗯？你说啊？”
诺薇雅彻底陷入了沉默。
阴影里，这件办公室微微颤动起来，一切的金属结构都在动荡。
浮灰簌簌抖落。
“这些影像，你是从哪里拿到的？”
良久过后，她轻声说道：“我不是怀疑这个影像的真实性。”
作为五阶的术士，这点眼力她还是有的。
这种东西无法伪造。
而且就刚才的那几段对话，哪怕是断章取义，都洗不清。
而最大的证据，就是伊蕾娜本人。
“这你不用管，我当然有我自己的办法。”
李锡尼慢条斯理说道：“现在你还要跟我交涉，把塞拉带回去？”
诺薇雅沉默了一秒：“她在哪？”
李锡尼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颇有深意说道：“地下监狱，如果你要去的话，记得让琥珀带你过去，小心那边的恶臭。”
诺薇雅明显处在暴走的边缘，滔天的怒火无法发泄，以至于她的眼眸里都泛起了恐怖的铁灰色，仿佛酝酿着金属的风暴。
高傲如她，显然无法接受这种欺骗和背叛。
不只是曾经对她有过恶意，想要利用她去做某件事。
现在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伊蕾娜的身上！
不可饶恕！
“好的。”
她寒声说道：“谢谢。”
“不客气，毕竟你是我的好姐姐嘛。”
李锡尼还不忘提醒道：“以后私下里没人的时候，记得要叫主人。”
诺薇雅却没搭理这茬，从军装的上衣口袋里，取出来一个泛黄的笔记本，漠然说道：“这是今天我打算拿给诺伦的，父亲大人打算用这个手段威胁你，但我之前并不知道有什么坏血症的存在。”
她把笔记放在桌子上，顿了顿：“这里都是我自己总结出的经验，可以让诺伦少走很多弯路，不至于像我那样差点失控暴走。”
李锡尼挑起眉毛，随口问道：“你不打算亲自教她？”
“你觉得以我目前的情况，我有那个时间？”
诺薇雅声音寒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身边全都是眼线。”
“有道理啊，不得不说，你其实也没那么蠢，诺薇雅。”李锡尼把那份笔记本收起来，反正有百目酱的力量，完全可以判断它的真实性。
诺薇雅，只是生长在一个优渥的环境里面。
从而迷失了视线。
但她不是傻子。
有人要对付她，她当然要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我知道你会去弄死塞拉，但这还不够。”
李锡尼抬起手，挑起了她白皙精致的下巴：“想不想玩点刺激的？”
诺薇雅懒得反抗，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什么？”
“很显然，母亲大人跟塞拉以及其背后的家族有关，他们这次让奥恩管家过来，我猜测这个奥恩也知道点什么。”
李锡尼微笑说道：“你的主人打算大发慈悲，帮你猎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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