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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贞韵没看到人,先看到这人月白色衣服上的一片墨迹,心想我把人弄脏了,下意识地就道歉。

    “无妨。”上方传来的声音舒朗朝气,一听就联想到阳刚俊逸的美男子。

    叶贞韵抬头,果不其然,男子脸庞俊朗,眉宇之间尽显英气,是位阳刚正直的美男。

    “邵大哥?”叶贞韵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都没有人通传一声。”

    叶贞韵有原主的记忆,自然认得眼前这人。他叫邵承志,是兄长叶鸿祯年少时就结识的好友,两人同岁,且关系极好,少年时就经常互相串门,长大后又一同参军,还一起上过战场。

    但邵公子参军后,就很少来府上了,因为军中纪律森严,若无要事,不得随意出营,连她大哥也难得回一趟家,直到后来两人升迁,当了个六品校尉才自由些,但服役三年后,邵承志选择了解甲,之后便出门游历去了。

    原主对这位邵公子印象极好,因为他不仅脾气好,又肯教她武功,陪她练箭,不像父亲和大哥,与她比试时总让着她。

    后来她大了些,大哥和母亲还开她玩笑,问她是否喜欢邵公子,要是喜欢,等她及笄了,就让人家上门来提亲。

    原主当时满脑子只想着锄强扶弱,当个女侠,对情爱之事毫无想法,邵承志在她那里,只当是兄长,而且,她及笄后就被赐婚了,于是,为避嫌,邵承志没再来过府上。或者来了,也是她不在的时候,今日不知怎么上门来了。

    邵承志眼里带着笑意:“有通传的,你未听见。”

    叶贞韵有一点尴尬,她大部分时候还是很稳重的,也就今天活泼一回,为的也是都祖母母亲开心,谁想就被别人看去了。

    于是只能装作若无其事一般:“长兄不在,邵大哥可是有事?”转头让觅儿去上茶。

    邵承志低头看她,一笑:“无事,我便不能来侯府了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叶贞韵请他到正厅去坐,邵承志却没答应,去和老夫人和于氏见了个礼。

    老夫人和于氏停了笔,被人扶着去了侯府正厅,下人们上了茶后,邵承志让跟来的小厮奉上两个锦盒,笑道:“一点薄礼,还望老夫人和夫人笑纳。”

    老夫人和于氏待邵承志非常好,没如何见外,推辞几句后就收下了,又问了些他的近况,听邵承志讲了些游历中的趣闻,便让叶贞韵陪着了,临走前于氏还看着叶贞韵叹了口气。

    叶贞韵知道于氏为何叹气,想来当年,她是真的满意邵承志这个女婿的,只可惜被一道圣旨堵了。叶贞韵想了下,若原主是嫁给了眼前这人,兴许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不过,这也是她个人的猜想,毕竟,邵承志没明确表示过他喜欢原主,虽说他至今未婚,可这也不能证明他就是在等原主。

    “怎么了?”邵承志关心地问道:“可是担心你父兄?”

    叶贞韵摇了摇头,换上笑容道:“邵大哥何时回的京城?”

    邵承志与她站在堂前的屋檐下:“知道伯父被派去镇守宿城,便赶回来了,可惜等我回到京城时,一切已成定局,什么忙也没能帮上。”

    叶贞韵想起原主为了这事奔波劳累,还受尽冷待和羞辱,他们对她尚且如此,再加一个无权无势,家中也没富裕到能与官府勾结的邵承志,对结果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顶多是原主心理上会得一些安慰。她道:“邵大哥有这份心意就好了。”

    邵承志还是自责:“如果当初我不退伍,就不会……”

    “那还好邵大哥退伍了。”叶贞韵调皮一笑,打趣道:“不然你当上大将军,又与我大哥交好,那皇上可能就不是让我父亲去镇守宿城了。”

    邵承志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他深叹一口气,只得转了话题:“我听说你去接老夫人的路上,遇上刺了?”

    叶贞韵点头:“邵大哥怎么知道?”

    这事过去也没几天,因为要查幕后之人,更没有声张,知道的人应该很少,按理邵承志是不可能知道的。

    “听说你受伤了?”邵承志眼中有些歉疚:“都是我不好。”

    “这跟邵大哥有什么关系?”叶贞韵安抚他:“你当时都不在京城,便是在京城,你也不可能提前知道我会遇刺啊。”

    邵承志并未因她的话而好过一些:“可要是我在,我就能陪着你一起去,我答应过叶兄要保护好你的。”

    这话就说得就有那么点暧昧了。叶贞韵并没有被打动,因为她想到原主嫁入王府的这两年,眼前这人可从没保护过她,甚至从未出现在她面前过。

    原主知道他是避嫌,可心里还是免不了有些失落的。

    她淡淡道:“开头也不知道会遇刺嘛,而且,我现在不好好的吗?所以,邵大哥别自责了。”

    邵承志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转过脸看叶贞韵,眼里还带着些歉意。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来递给叶贞韵:“这是我在游历时遇到的一位很厉害的大夫制的金疮药,你小时候就经常受伤,这两年虽好些了,但……”

    原主确实经常受些小伤,大多是练箭或者练武时弄的,那时候觅儿都是随身给她备着这东西的。叶贞韵想着金疮药应当没那么贵,思虑了片刻收下了:“谢谢邵大哥。”

    邵承志微低着头看她,见她接过去后低着头研究那瓶子的纹理,又打开木塞嗅了嗅,不自觉露出点笑容来:“怕是毒药?”

    “怎么可能。”叶贞韵收了瓶子,再次道了谢。

    两人随便聊了会儿,邵承志以有事为由告辞,叶贞韵送他到门口,临走前邵承志道:“明年我会一直在京中,你若有需帮忙的地方,尽可找我,只要我能帮得上的,我都竭尽全力。”

    他怕叶贞韵不答应,又补充道:“之前一直受叶兄照顾颇多,如今他不在京中,侯府中又无男眷,你千万别和邵大哥气。”

    话说到这份上,叶贞韵只能道:“谢谢邵大哥,如有你帮得上忙的,我肯定不会气的。”

    邵承志这才松了口气,他摸了摸袖口,那里似乎有个什么东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拿出来,带着小厮走了。

    叶贞韵送完人回去就招呼府中下人把祖母和母亲写的春联收起来,准备明天一早贴上。天色已不早了,但离着晚膳还有半个多时辰,她没敢闲着,带着觅儿回到自己屋里,开始缝制新衣。

    布是午时祖母和母亲午睡时就裁剪好的,觅儿知道自己也有的时候,霎时就红了眼眶。

    叶贞韵摸摸她的头:“怎么哭了呢?有新衣裳穿不是应该高兴的吗?”

    “觅儿只是……只是太高兴了。”她低着头抹抹眼泪,感动道:“小姐对觅儿太好了。”

    叶贞韵笑道:“那也是因为觅儿对我好啊。”

    这话她是出自真心,这小丫鬟为了救她命都不要了,虽说是对原主的真诚吧,但她穿越后,确实受了这小丫鬟的诸多帮助和温暖。

    一主一仆两人除了晚膳时间,都在赶制新衣服,到了晚上,叶贞韵以自己要睡了为由,把觅儿赶去休息,自己又进入工作室,用现代的缝纫机做到了凌晨三点,终于完成了老夫人的一套,她还给老夫人做了件大氅,大氅里面填了一层棉絮,兜帽上还做上了毛领。

    次日清早起来继续,两人缝得眼都要花了,才想起来府里还有其他会女红的下人,于是又叫了所有人过来帮忙,衣带,袖子,下裙,每个人负责一个部位,到了下午,居然就完成了两件大氅和于氏的那一套,叶贞韵自己那套和觅儿的,也只差缝上系带和盘扣。

    下人们看着衣服款式后,凑在一起小声赞叹着。叶贞韵听了一耳朵,听见一些诸如“好漂亮啊”“没见过这样式的”“我也好想要哦”的话,心里也是开心的。但同时心里又很愧疚,因为这形制并非她原创,这让她有一种偷窃了别人成果的羞耻感,可她又无法跟大家说明,她来自有着上下五千年灿烂文明的中国,而这形制只是其中一个朝代的。

    她将此事记在心上,想着得想一个合理的说法,不让人以为是她设计出来的。

    她拿起一件缝制好的上袄,虽然是不同的人缝制的,但针脚细细密密,完全看不出来出自多人之手。她又看过其他几件,不得不感叹一句“古代人可真是厉害”,然后又叹一句“人多力量大”。

    一群人忙到日薄西山,叶贞韵给每个来帮忙的下人都发了点赏钱,还让厨房给她们准备了晚膳。

    这是她的习惯,每次店铺上新品,或者遇上店铺活动忙碌的时候,她就会给所有的参与人员发红包。说是请喝奶茶,但发到每人手里的钱都够得上吃一顿大餐了。而她这个习惯,也是从其他老板那里学来的。

    可侯府的下人们却很惊讶,她们都是签了卖身契的,只要主人不赶他们走,一辈子都是侯府的下人。在她们看来,主子们吩咐她们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她们不得有异议,更不得有怨言,谁曾想只是帮小姐缝制衣裳,竟能收到赏钱。惊讶过后,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笑。

    叶贞韵立刻就意会过来了,也没解释,只是笑了笑,让大家有事去做事,没事就休息。下人们谢过她,高高兴兴地走了,不一会儿,就只剩了个觅儿。

    叶贞韵在一堆衣服里,找出一套粉色的给觅儿,又递过去一件浅蓝色的比甲:“我觉得这颜色很适合你,你看看喜欢吗?”

    觅儿低头看看手中的衣服,又抬头看叶贞韵,轻声道:“喜欢。”

    背对着觅儿找系带和衣扣的叶贞韵一转身,看到一双通红的眼,当即吓了一小跳:“怎么哭了?不喜欢吗?不喜欢的话……嗯,那试试我的?”

    她转身又去拿自己的那套。

    “不是不是。”觅儿赶紧说:“我,我是太喜欢了。”

    昨天觅儿就这么来过一回,叶贞韵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她无奈笑道:“以后还有呢,你回回都哭?”

    觅儿刚还只是红了眼睛,这下是真哭了。

    叶贞韵叹了口气,心说古代人也太容易讨好了吧,一套衣服就感动成这样,要是送她金银财宝,岂不命都给自己。但一想也没什么不对,觅儿前几天才给自己以身挡过箭,但自己连金银财宝都没给她。

    她不善安慰人,只好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还有一点没完成,自己缝上去可以吗?”

    觅儿点头:“可以。”

    叶贞韵笑着拍拍她的头:“那快点去缝上吧,好了穿给我看看。我把做好的给祖母和母亲送去。”

    觅儿“嗯”了一声:“小姐衣服上的也没缝,都交给觅儿吧。”

    叶贞韵也没推辞,告诉了下要缝在哪个位置,怎么缝之后抱着已做好的衣服去找祖母。

    老夫人在自己屋里抄佛经。叶贞韵看到时愣了下,这是老夫人这几天才养成的习惯,估计是心系途中的儿孙。

    她敲了敲门,故意大声道:“祖母,我给您送新衣裳来了,您试试看合不合身。”

    老夫人有些诧异:“你何时准备的?昨日上街便是为的这事?”

    叶贞韵有意要给祖母和母亲一个惊喜,所以尺寸是找专门给侯府做衣裳的裁缝问的,昨天去买布的事也没告诉她们。此时见祖母果然意外,高兴道:“是呀,您昨儿个还拦着我不让我出门呢,说什么办年货的事交给下人就可以了,真交给下人,怎么给您惊喜呢,快来试试看,祖母的是我亲手缝的,可别嫌弃我女红不好哦。”

    老夫人看着递到眼前的衣服,针脚细密,不仔细都看不出来是缝的,以为是一块整布。她动容道:“我记得你最不爱做这些,怎么现如今……”

    叶贞韵当然不能说自己是借了现代的工具,找了个借口道:“我在王府里没事做无聊嘛,就学了这个。”

    她有点不好意思,把衣服交给丫鬟拿着,自己推着老夫人往内室走:“这衣服是从没有过的形制,蕴儿来服侍祖母穿衣好不好?”

    老夫人本来因为她亲自给自己缝制衣裳大为感动,听到她是在王府里才学会的,又十分心疼,这会儿听她语气亲昵,还带了点讨好,怎么能不答应。

    叶贞韵认认真真地给老夫人穿衣服,一边穿一边解说给旁边的人听,先是深绿色的上袄,再是比较打眼的白色马面裙,马甲用了与上袄同色系的绿,只不过颜色要浅一些。穿好后,她退后几步打量,老夫人仪态气质非常好,虽是厚重的冬衣,但因为剪裁合体,用的又是垂坠感极好的上等布料,使得整体看起来沉稳却不沉闷,贵气又不俗气。

    “好看!雍容华美,矍铄威仪,也只有祖母才能穿出这韵味来。”叶贞韵张口就赞:“祖母您要是穿这一身出去,别说是您同辈,就是年轻小姐们看了,都要羡慕起您的姿仪来!”

    “胡闹!”老夫人在镜前看了又看,明明只能看出上半身来,却越来越喜欢,她转身问伺候自己的丫鬟:“如何?”

    丫鬟其实是嬷嬷,是老夫人出嫁时的贴身丫鬟,她笑道:“自然是好看的,依老奴看,孙小姐说的句句是实话。”

    “你也跟着这丫头学坏了。”虽如此说,老夫人眼中笑意却更盛。她又去看镜子,对着镜子一会儿看看琵琶袖,一会儿又看看比甲上的金属盘扣,好奇道:“这制式确实从未见过,不过,怪好看的。这袖子在手腕处收紧,风吹不进去,也很暖和。”

    “还有呢。”叶贞韵献宝似地抖开大氅来给她披上:“祖母出门时可用上这个,还有帽子。”

    她又拿过一个围脖,那是她在工作室里搜出来的多余料子改做的,有好大一块,也不知道什么拿出来的,没收到仓库去,正好现在能用上:“要是在府中,可带上这个。”

    老夫人拉了拉身上的大氅,又抬手摸了摸围脖上只看着就觉得暖融融的白毛,奇道:“真暖和。这样出门就不怕冻着了。这些都是你做的?”

    “是啊!”叶贞韵有些自豪:“都是我亲手做的,祖母要怎么夸我?”

    老夫人欣慰得笑起来:“不只夸你,还要赏你。锦绣,你去把我衣柜里的那个盒子拿来。”

    嬷嬷应了一声,去衣柜深处取出来一个锦盒递给老夫人。

    老夫人接过后打开,从里面的几张纸中拿出两张来给叶贞韵:“这是两张地契,一个是布匹铺子的,一个是成衣铺子的,是祖母当年的陪嫁,原本是打算在你出嫁时给你的,但你不喜欢这些,当时又……”

    老夫人叹了口气,而后又笑望着叶贞韵:“现在好了,你不仅会女红,还做得这般好,我可以放心地交给你了。”

    叶贞韵拿着两张地契有些愣:她想要的铺子这么容易就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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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她非要和离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笔趣阁只为原作者戴加宁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 第 27 章 第 27 章-王妃要和离全文免费阅读 陆离 宣儿,王妃她非要和离,笔趣阁并收藏王妃她非要和离最新章节 伏天记笔趣阁最新章节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