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热闹的人中不乏有举着火把的,因此屠溪溪家的大门前很亮,众人之间都能看得清楚。

    看见两人惨状,村民们惶恐不已,早已没了看热闹的心思,胆小者已携妻拖子逃奔回家,散的散,走的走,竟没有人敢问罪屠溪溪一家。

    毕竟他们也清楚,刚刚屠达还正气得拿棍子呢,屠溪溪和陈芸娘更不可能用暗器害人。

    不是他们一家人,那肯定是村里来了外人,至于是谁,他们也不知,但知道的是那不是他们这些村民惹得起的。

    有这两个二流子的惨状在前,其他人都谨慎了些,原本还有些闹闹嚷嚷的,现在只有几声低语,看向屠溪溪一家的眼神也躲躲闪闪,有怕也有怒。

    而随着人群的离开,屠溪溪家的大门前终于不再那么拥挤了,那两个二流子也被人拖了回去。

    屠溪溪松了一口气,转眼见屠达还是一脸怒容。

    她劝道:“爹,别气了,他们两个也就占占嘴上便宜,到头来还吃了大亏呢。”

    屠达气道:“那是他们活该,我那把杀猪刀要是在手,非把他们舌头都割了不成。”

    割舌头?屠溪溪念头一动,她好像知道是谁出的手了。

    陈芸娘皱着眉头,听见屠达的话,横了他一眼,“别说了,快进院来,把门关上。”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是谁帮了他们没弄明白不说,有人在他们门前受伤,那些村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待屠达把板车拉进院里后,陈芸娘从堂屋房檐下的一块石头下拿出了一把钥匙,把堂屋的锁打开。

    屠溪溪推开门,被扑面而来的灰尘呛了一口,她被呛得咳嗽了两声,摸黑走到一张八仙桌旁,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把桌上的油灯点燃。

    屋里瞬间亮了起来,屠溪溪一看手,不由得笑了,对进门的陈芸娘道:“娘,你看我的手上全是灰。”

    陈芸娘正从院里水井里取了一桶水来,见状道:“快过来洗洗手,家里都多久没住了,可不全是灰嘛。”

    眼见着屠达进来就要往板凳上坐,陈芸娘忍不住道:“别坐,那板凳还没擦呢,都是灰,裤子坐脏了你洗啊?”

    屠达紧忙站直,走过来抢了陈芸娘手里的帕子,讨好道:“我来擦,你先歇会吧。”

    陈芸娘把帕子夺了回来,“你别管这些了,你和溪溪去烧饭去,我把这屋里桌子凳子擦擦,再把咱睡的屋子拾掇出来,其他的明早再说,不然还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呢。”

    屠达乖乖听了,屠溪溪也应下来。

    两人走到灶房,只见灶房里的锅瓢碗碟上也是一层灰。

    屠达提起一只木桶边走边说:“我去打些水来,先将这些洗洗再说。”

    不洗还真是无处下手。

    不一会儿屠达就拎着一桶水进来了,父女两个将用的炊具都用水清洗了好几遍,刚要生火做饭,却听见敲门声,伴随着一声声的“芸娘,芸娘!”

    屠溪溪耳尖,“爹,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叫娘,我去看看。”

    屠达拦住她,“我去。”

    有了之前的那一幕,他实在不放心屠溪溪的安全。

    屠溪溪没争辩,屠达摸黑走出去,将大门打开,便见邻居刘大婶带着她六岁的小儿子,两人端了三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过来,还有她的小女儿举着油灯照明。

    刘大婶:“我听见你们回来,本想来看看,没想到村里人都来了,我到不跟前去,便想着你们天黑前赶回来还没吃饭,就给你们做了些手擀面,你们也别嫌弃,先填饱肚子明日再说吧。”

    她家离得这么近,必定知晓方才那场闹剧,可刘大婶却只字未提,甚至还将其掩盖过去。

    屠达见到他们本就一愣,听见刘大婶的话,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眼睛不知怎么就有点湿润。

    这杏花村里也就只有刘大婶一家对他们家是好的,心里惦念着他们。

    屠达连声道谢,将刘大婶小儿子手里的碗接了过来,又接了刘大婶手里的一碗,喊道:“溪溪,你婶子给咱送饭来了。”

    刘大婶笑道:“喊溪溪做什么,我给你们端进屋里也没什么,难不成还不想让我们进去?”

    屠达摇头:“哪里的话,你们要进来我们家没谁不欢迎,不过我们好长时间没回来了,家里到处都是灰。”

    说话间,屠溪溪已经过来了,先道谢,后接过刘大婶手中的碗,笑道:“婶子进来坐坐不?”

    刘大婶开玩笑道:“就不进去了,刚刚你爹还说你们家都是灰哩,难不成让我们进去吃灰?”

    屠溪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婶子明天再来,保管家里干干净净的。”

    刘大婶一手牵着一个小孩,“行,我明天再来串门,时候不早了,这俩孩子还急着睡觉呢,让我去家坐坐我也坐不进去,你们也别忙活了,赶紧吃饭吧,这面条放的时间长可就坨了。”

    “哎,婶子,你慢点走。”

    刘大婶边走边扭头朝他们扬扬下巴,“回吧,这碗我明天再来收。”

    屠溪溪:“我明天给你送去!”

    屠溪溪一家人坐在八仙桌旁,每个人面前一碗手擀面,还冒着丝丝热气。

    陈芸娘那袖子抹了抹眼睛,招呼道:“吃吧,一会儿就凉了。”

    三人吃着手擀面,心里百般滋味,若说离开这杏花村最舍不得谁,也只有刘大婶一家人。

    吃罢饭三人将屋里简单收拾了收拾,便歇下了。

    屠溪溪睡在东侧的屋子里,想起之前的事情,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虽已猜出出手弄伤那两个二流子眼睛的人是林朔,可却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明明他们走得时候,他也没说会跟来啊。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想到这里,屠溪溪摇了摇头,算了,她管他在哪儿呢。

    可不想去想偏偏脑海里就一直想,屠溪溪气恼地钻进被窝里,用被子蒙上头,好长时候才睡去。

    而西侧屋子里,陈芸娘和屠达也没有入睡。

    陈芸娘不由叹了一口气,屠达忙问,“怎么了?”

    陈芸娘:“明天还不知道要怎么样呢。”

    屠达知道她在想什么,哼了一声,“村里谁不知道赖皮子和二猴子成天正经事不干,专爱往那小媳妇儿堆里去,早就不耐烦他们了,瞎了最好,谁让他们胡说八道。”

    陈芸娘:“说是这么说,可就因几句话就把人弄瞎也太吓人了,村里人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咱们呢,要真将咱们撵走怎么办?”

    其实她早就不想在这里待了,可如今正值冬天,保不齐就要下雪,赶路是极其不方便的,如此,还不如上元节之后再走。

    屠达不知她心里的打算,只安慰道:“怕什么,反正又不是我们动的手,他们还能把咱们从家里撵出去?睡吧,你也别想太多了。”

    陈芸娘也不作声了,过了好长一会儿时间,房里才有两道均匀的呼吸。

    次日清晨,屠家的大门被人拍的“砰砰”作响。

    屠溪溪还没睡醒,睡眼惺忪,听见外面吵吵嚷嚷如闹市,只得穿了衣服起来。

    掀开帘子,便见睡在西侧房的屠达和陈芸娘也起来了,屠溪溪走到堂屋,打开堂屋的门,外面的声音更大了起来。

    屠达将屠溪溪挡在门里,“我去看看再说。”

    听这动静,应该是那些村民来了。

    他紧了紧身上的棉袄,哈了一口热气,往大门处走去。

    陈芸娘牵了屠溪溪的手,“咱们也去看看。”

    她就怕屠达一人应付不了。

    屠溪溪也正有此意,跟着陈芸娘一块去了。

    屠达刚打开门,就见村里的里正带着好几个人,一脸阴沉地站在外面。

    见他出来,里正挥挥手,便有两人抬着赖皮子上前来。

    赖皮子正是昨晚第一个开口羞辱屠溪溪的人,此时他两眼闭着,似乎昏迷不醒,可若细听,便能听见他在小声痛苦哼哼。

    屠达皱了皱眉头,“里正,这是什么意思?昨晚上大家都看到了,他这眼睛可不是我们一家人弄的,至于是谁,我们也不知道,怪就怪他多嘴,怪不到我们头上。”

    里正一脸枯瘦的面皮动了动,斜眼看向屠达,语气不善,“你再仔细看看。”

    他又一指,便有人掰开了赖皮子的嘴,只见嘴里血肉模糊,舌头只剩下了一小截,断面整整齐齐的,看来是被人用利器割下来的。

    屠达心里一紧,正巧屠溪溪和陈芸娘走过来,一看,两人也愣住了。

    里正正是要他们这等反应,见状道:“赖皮子嘴欠,是说了些不该说的,可罪不至死,要他一双眼睛已是过了,怎能再割下他的舌头?”

    屠达急道:“不是我做的,我哪里知道谁割了他的舌头。”

    里正眯了眯一双精明的眼睛,又挥了挥手,一个干瘦的青年走出来。

    里正问他,“昨晚上你听见了什么?”

    青年道:“我昨晚上走得晚,隐约听见屠叔说什么杀猪刀、割舌头的话。”

    屠达想起昨夜的口无遮拦,不由脸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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