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下了一夜,第二日清晨屠溪溪起床后打开门一看,雪已经比门槛还高,靠近门扉的一边雪都塌了下来,摔在屋里的地上。

    许是屋里暖和些,摔在地上的雪开始渐渐化了。

    屠溪溪蹲下身,捧起那些雪块扔了出去,又将门口的雪往两边拨了拨,这次踩了上去。

    雪花蓬松,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雪已经停了,风却依旧猛烈,直往人衣袄里钻。

    屠溪溪紧紧了身上穿着的小袄,这小袄还是林朔从朝廷官员那里劫回来的,衣料棉花都是上好的,倒也不觉得有多冷。

    屋里独眼婆婆和陈芸娘也起床收拾好了,出来一看也惊讶了一瞬。

    独眼婆婆:“这雪下得可真大,好多年没见过下这么大的雪了。”

    已踩进雪地里的陈芸娘笑了笑,“可不是嘛,小腿都差点被雪淹住了。”

    屠溪溪嘴角弯了弯,“娘,这么大的雪都可以堆好多雪人了。”

    陈芸娘见她伸手抓了两把地上的雪又兴奋地撒出去,不由瞪了瞪眼,“都多大的姑娘了还玩雪?仔细你的手都长冻疮,让你疼让你痒,看你怎么办!”

    屠溪溪朝陈芸娘撅了撅嘴,拍了拍手上的雪又搓了搓手,这才收进衣袖里。

    独眼婆婆轻摇了摇头,眼神里透露出些许落寞,一路淌过雪地,打开了灶房的门。

    屠溪溪走到陈芸娘的身边,和她对视一眼,母女两个便挽着手臂走向了灶房。

    有她们两个帮忙,独眼婆婆倒是轻快了许多,不一会儿灶房的烟囱里就冒出了缕缕炊烟。

    快做好饭时,屠达也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把铁锹,他走过的地方雪都被铲到了两边,清理出来一条供人走的小道。

    屠达身强体壮,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来到院子里也没歇着,在院子里清理出来几条小道来,把几个屋子都给连接了起来。

    屠溪溪去叫他吃饭时,他正在堆雪人。

    雪人身子已经堆好了,只差一个头,屠达手里捧着一个雪球,弯着腰将雪球在雪地里滚动。

    屠溪溪期盼堆雪人可是期盼好久了,只是前几年雪下得都不大,只薄薄一层,别说堆雪人了,就连打雪仗都打不起来。

    她心里念头微动,蹲下身攥了一把雪,捏了一小块雪球出来,然后站起身喊了一声,“爹!”

    屠达正在安装雪人的脑袋,闻声转过身来,“哎,好闺女!”

    谁料他这个“好闺女”朝他调皮一笑就扔了一个雪球过来,正正好砸在他的下巴上,不少雪被砸散了,沾在屠达有些变长的胡须上,好像戴了个白胡子。

    屠溪溪眼神盈盈充满笑意,忍不住笑了出来。

    屠达摇了摇头,两指朝屠溪溪点了点,“你啊你啊,还捉弄起你爹来了。”

    语气不乏宠溺。

    屠溪溪:“您是我爹嘛,我捉弄捉弄您,您又不会打我,要是别人我可不敢。”

    “嗨,你这闺女!”屠达叹道。

    正当屠溪溪得意时,屠达也捏了一小块雪球,砸到了她的左肩膀上。

    屠溪溪毫不意外,这么多年她也摸清了她爹的秉性,照她娘说的话就是,他们父女俩这胡闹的本事都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

    每每这时,屠溪溪都会辩驳说才不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她是跟她爹学的,谁知道她爹是跟谁学的呢。

    果不其然,屠达也学起了屠溪溪的话,“你是我闺女嘛,兴你捉弄我,就不兴我捉弄你啦!要是别人我可不敢。”

    屠溪溪“噗嗤”一声笑了,她爹这么五大三粗的人说出这么一段娇滴滴的话,可真够好笑的。

    屠溪溪也不耽搁了,催促屠达,“爹,你快洗洗手,吃饭了。”

    她转过身来,却见林朔正站在堂屋前,许是刚出来,才走了几步。

    她远远朝林朔点了点头,便进了灶房。

    而她后面的屠达看向林朔,抱了抱拳,若有所思地也进了灶房。

    灶房地方不小,还能摆下一张小桌子,他们四个用也不挤,林朔的早饭照例给他送了过去。

    虽是屠溪溪去送的,两人却也没说什么话,屠溪溪送到后就直接回了灶房,安心吃起饭来。

    吃过早饭,屠达说起他们要回杏花村的事。

    屠溪溪心里一紧,听屠达的意思是想要带她一起回去,她自然也是想回去的,可林朔大抵是不会愿意放她回去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对屠达和陈芸娘说。

    陈芸娘看出了屠溪溪的异样,“溪溪,怎么了?”

    “我……我没事。”屠溪溪纠结来去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陈芸娘并没有多想,昨晚上她已经知道屠溪溪在这里没有受欺负,也不像失了清白的样子,她的心早就放下了一多半。

    还有昨日去接他们的那两个人虽是山匪,却不似一般山匪穷凶极恶,甚至对他们很是客气,陈芸娘想到这里并未觉得他们要回家会有什么困难。

    若说真有困难,也就是这大雪了。

    若是大雪封山,能不能下山去,还不好说呢。

    屠达回想起之前看到的一幕,向屠溪溪投去了审视的目光,屠溪溪正好对上他的目光,还以为他知道了什么,一时有些慌乱。

    屠达心里一紧,暗想,难不成真如他所想的那般?

    那人看上去也是一表堂堂,相貌体态都是上乘,更何况还救下屠溪溪,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配他家闺女绰绰有余,可这唯一令人不满的也就是他山匪的身份了。

    身为山匪,可是没有什么地位的,生活全靠烧杀抢掠,既不安全也不稳定,如何能让他闺女幸福?

    他若是真是把闺女嫁给个山匪,不说外人对他吐不吐吐沫星子,戳不戳他的脊梁骨,单只说芸娘,恐怕也不会依他。

    一想到这儿,屠达瞬间坚定起来,他闺女还小,没见过多少世面,被一个男人迷了心智也没什么,待他与她分析利弊,她会听他的话与这山匪断了的。

    屠溪溪见屠达一脸深沉的模样,心里还有些纳罕,她可从来没见过他爹这么严肃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哪里会想到此时她爹的思绪已经越飘越远了呢。

    屠溪溪看见外面的雪,想了想,道:“爹,娘,外面的雪深,恐怕不好下山,我去问问寨主,看什么时候能下山,咱们再说回去的事。”

    不管怎样,还是先把她爹娘送下山再说,至于她,若是林朔还不放她走,她也得事先和他串好口供,想个办法先将她爹娘哄下山。

    屠达眼皮子一跳,他倒是忘了那男人还是个寨主了,可寨主又如何?还不是个山匪嘛,而且是个山匪头子,要真是把闺女嫁给他,岂不是成了压寨夫人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如此一想,屠达越发坚定起来,不管怎样,都要说服屠溪溪放弃与这个什么寨主的感情。

    他立即站起身,同屠溪溪道,“爹陪你一起去。”

    屠溪溪哪里能让他陪着去,他若是去了,她还怎么和林朔商量?

    她摇了摇头,“爹,您歇着吧,我一会儿就回来了,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我们两个都去。”

    听她这么拒绝,屠达愈发觉得有猫腻,更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去了,抬脚就踏出了门外,“我也要去谢谢寨主救了你呢,要不是他,咱们一家可团圆不了,昨晚上太晚了没顾上,今天正合适,走走,咱俩一块去。”

    他说着,已走出了灶房,丝毫没给屠溪溪拒绝的机会。

    屠溪溪:“……”

    她只得追了上去,跟在屠达后面,一双秀眉蹙了起来,既无奈又苦恼。

    两人沿着小路走到林朔屋前,敲了敲门。

    林朔正在堂屋的窗边桌案上作画,画上轮廓略显,隐隐可以看出是一个女子的身影。

    听到敲门声,林朔少见地有些慌乱,不慎将墨汁滴在了雪白的纸张上,顷刻便将这副画给毁了。

    他心烦意乱,放下笔,拎起纸张揉成了一团,掷进竹篓里。

    而后移步门前,打开了门。

    见是屠溪溪和屠达父女两个,他退后一步,请他们进门来。

    屠达一进屋先与林朔道了谢,在林朔的再三邀请下才落了座。

    屠溪溪坐在屠达身边的一个小木桩上。

    林朔坐在她们对面。

    屠达开门见山,“多谢寨主收留我们一家人,您的大恩我们一家记在心里,只盼以后能够报答,寨主心善,但我们一家人也不能在寨里白吃白喝,不如今日就离去,也免得给寨里多添麻烦。”

    林朔看向屠溪溪,屠溪溪对他眨了眨眼睛,只期望他能够明白可不是她唆使她爹说这些话的,千万不要对他们一家人发怒。

    屠达见他们两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眉来眼去,又是心塞又是不满。

    林朔挑了挑眉,“今日恐怕不行,昨夜的雪下得太大了,下山的路更加湿滑,即便是我们山寨的人也不敢贸然下山。”

    他又瞥了眼屠溪溪,对屠达道:“不如再等几日吧,等雪化了,我就送你们下山。”

    屠溪溪猛地看向林朔,像是要再三确定他刚刚说的话,他是说要送他们下山吗?

    那这个“他们”包不包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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