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才寥寥几笔,她就停下动作。

    刘佳疑惑地看她“怎么了?”

    “我的脑子短路了。”柳然摊手。成稿她画的就很费劲,这么乍然复刻出来,毫无手感可言。“我再找找吧。”她说。

    她循着记忆仔细地翻找着,刘佳看不下去,翻着她的桌面。

    柳然埋头找的很专心,没发现一双脚停在了她的身后。

    “柳然姐,组长让我来要画稿,你画完了吗?”林羽凡的声音在柳然身后响起,柳然一直在回忆画稿放在哪里,没听到她的话。

    林羽凡拍了下她的后背,清清嗓子“姐,我来收稿。”

    柳然头也不抬“等会。”

    看她们找东西的样子,林羽凡转动眼珠,带着小心地样子说“你们在找什么东西吗?”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给组长送过去。”柳然抬起头。

    林羽凡咬着唇,看起来十分纠结“可是,组长说很着急的,马上就要给他。”

    柳然把散掉的头发抚至耳后“我跟他解释。”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林羽凡瞥了一眼又低下头的柳然,不经意地勾起了唇角。

    柳然缓缓抬起头,思索着刚才林羽凡说的话,拉住正沉迷于找东西的刘佳“你刚才说组长不着急收稿是吧”

    刘佳顿了两秒,好像在确定。她点点头“是啊,这周能交给他就行,他说周一才要上交给领导,提前催催大家。”

    闻言,柳然静默片刻,随即站起身,抬脚就往外走去。

    “唉,你去哪?”刘佳拉着她的胳膊就跟上去。

    “找我的稿。”

    刘佳更是一头雾水“在哪啊?”

    柳然没回答,只是说道“还记得上周五临下班时你说的话吗”

    刘佳想了想,压低声音说道“林羽凡看起来很奇怪”

    “对,我现在和你同样想法。”说着她就拉着刘佳乘上了电梯。毫不犹豫地摁下九楼的键。

    “九楼……你到底要去哪啊?”对于她这一系列的操作,刘佳越发不解。

    “嘘,小点声。”电梯门一开,柳然轻声说。九楼面积不大,里面有保安休息室,现在人少,显得很安静,说话声格外清晰。

    监控室里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柳然看见一个人正躺在椅子上睡觉。

    她敲敲门,那人被惊醒,从椅子上一下站起来“谁……谁啊”

    柳然推开门,她看清了这人,不太高,身材微胖,皮肤黝黑,看起来三十左右的样子,迎着他打量的目光,柳然脸上挂着笑,柔和地说“您好,我是楼上的员工,我想来看看监控。”

    保安咂咂嘴“监控是你们想看就看的新来的吧。”

    柳然听他这么说,刻意压轻声音“是啊,我才来没多久。今天我不小心把一份文件弄丢了,找了好久没找到,实在没办法才想要来看监控。”

    “这可是有规定的,监控要有领导的批准才能看。”保安又坐回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副没得说的样子,“叫你领导过来。”

    虽希望不大,但还是要试试,柳然继续说“领导太忙,我又不太敢……您通融一下吧。”

    保安掏掏耳朵,再打量了她一阵,表情有些松动“出去可别跟人说我给你看监控啊……”

    话还没说完,他的电话响了,他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人名,大步朝外走去。

    趁此机会,柳然打量着监控室的大屏幕,她在右下角发现了她所在的位置,这个角度可以很清晰地看到工位全貌。她点了两下屏幕,没有反应。

    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柳然收回手,站在屏幕前。

    一进门,保安就冲她们喊道“你们回去吧,我要下班了。”

    柳然和刘佳面面相觑,刘佳忿忿不平“哪有你这样的啊,说下班就下班,答应给看监控呢?”

    保安狠狠瞪她一眼,骂骂咧咧“老子什么时候说要给你们看监控了,你以为你们是谁啊。”

    他这么一说,彻底激怒了刘佳,刘佳正要和他理论,柳然一把把她拉走,回头冲保安说“那就不打扰你下班,我们先走了。”

    被柳然拉到拐角处的刘佳感到一头雾水“你怎么不让我说啊,他不是都答应了吗?”

    “怎么,你要和那种人继续争吵”柳然问。

    刘佳不甘心道“那你的稿子怎么办”

    “别急,你先看。”柳然捧着她的头,让她朝外看。

    刘佳这才发现她们在走廊的角落里,正好能看到监控室的侧面。

    隐约能看到那保安继续躺在椅子上睡觉。

    “他没下班!”刘佳说。

    柳然点头。

    “你怎么知道的。”刘佳问。

    柳然说“接完电话回来就反悔了,肯定有人和他说什么了。”具体是什么她不知道,但肯定和她的画稿有关。

    “那怎么办,就不找了吗?”

    柳然摇摇头。

    “你也没得罪谁吧,这么整你。”刘佳百思不得其解,挠破头皮都没想出来原因。

    电梯才刚合上,又被人打开,一个男人进了电梯,柳然在低头想事,没注意到。

    “你这是去哪了?”孙禹舟一眼看见她。

    柳然还在低头,没听见他的话。

    刘佳拉了拉她的衣角,轻声说“上次那个帅哥和你说话了。”

    “啊你说什么。”一抬头,柳然发现电梯里多了一个人,认出是孙禹舟,她轻轻点头打招呼。

    “你们这是去哪了?”孙禹舟再次问道。

    “有点事。”柳然没多解释,说完后沉默着继续贴在角落的位置。

    孙禹舟观察她们的神情,试探地问“你们是要去查监控”

    刘佳听他这么问,瞬间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说完才意识到不对,捂住嘴巴,再一声也不吭。

    “你们别误会,我只是路过,不小心听到了……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们查。”孙禹舟挠着头,解释道,“保安队的队长我认识,他应该会帮这个忙。”

    柳然也不气,随即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俩人跟着孙禹舟来到保安室,那队长果然和孙禹舟很熟,一番交谈下队长爽快地答应下来。

    再回到监控室时,一开始的那个保安已经走了,保安队队长找到柳然说的时间找出监控视频,柳然倍速看着。

    她除了吃饭和休息时间不怎么离开座位,她的画稿没完成几天,时间不远,其实也很好找。

    她专注地盯着屏幕,不放过路过她座位的每一个人。

    画面从她眼前飞快闪过,她的手指摁下暂停键,往后调几秒钟后,她调成慢速播放。

    午饭时间办公室没人,林羽凡的身影出现在她的工位上,动作极快地打开抽屉,翻出画稿,塞到衣服口袋里,再装成无事发生的样子走出去。

    平时没怎么注意,现在想来,林羽凡来她附近的次数不少。

    来这么多次是为了踩点吧。

    她记得那天中午,林羽凡还装作若无其事地和她打招呼。

    ——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跳动间,柳然对孙禹舟说“多谢你今天的帮忙。”

    “气了,身为你的邻居兼同事,应该的。”孙禹舟笑的有些腼腆。

    电梯到达楼层,柳然朝他挥了挥手“那我们先走啦。”

    一出电梯,柳然收到一条消息。

    刘佳把录好的视频传给了她。

    “这下看她怎么赖账。”刘佳早就看林羽凡不顺眼了,今天像是被人戳中了怒点一般,火力足的很。

    柳然拍着她的背宽慰道“别想啦,收拾收拾下班吧,别被她影响了双休的好心情。”

    提到来之不易的双休,刘佳瞬间收起自己的怒气“看我这记性。”她拍着脑袋道,“我还有约会呢,我先走啦。”

    办公室的人大多都下班了,柳然也背上包走人。

    回到家后她吃了几片饼干当做晚餐,捧着水杯坐到桌前,思考着画稿里的内容。

    夜里静悄悄地,淡黄的灯光轻轻洒在她的脸颊上,投下一抹柔柔的侧影。

    六出依偎在她胳膊一侧,安静又听话。她专注地执笔,笔尖轻扫着画纸,画稿一点点被填满。

    等她放下笔,再抬头看表时,已经快到凌晨。

    她洗漱完躺在床上,渐渐进入睡梦。

    周一早上,柳然踩点到达公司,她把画稿交给组长后,径直向会议室走去。

    经过走廊时,余光看到拐角处的林羽凡在和别人打电话,她下意识地放慢脚步。

    林羽凡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姐,你放心吧,我都办妥了……她看不到监控的。”

    “嗯,那按照约定,我的……”

    对方应该说了什么,她的语气一转,带着欣喜“谢谢姐,我知道啦。”

    柳然无声地走过去,面无表情。

    散会后,组长又在群里催交稿。

    林羽凡借势来到柳然面前,假模假样地说“柳然姐,组长让我问你,你的稿什么时候交啊,他一会就要给领导送去。”

    刘佳看她装腔作势的样子就翻了白眼,语气不善“组长都没着急,你倒是急起来了。”

    林羽凡听后很是委屈“我也是怕领导怪罪下来……不交就算了,说话这么冲干嘛。”

    柳然淡然地说“谢谢,我一会自己去交就行。”

    林羽凡瘪嘴道“好吧,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装模作样到挺有一套。”刘佳暗暗吐槽,“你就打算这么完事了。”

    看柳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恨铁不成钢。

    “差不多。”柳然说。

    “啥意思?”刘佳一头雾水。

    柳然没回应,只是盯着电脑屏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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