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札声名异琵琶雅筑抖丑闻手足相污

    玄天第13纪(圣心纪),第98年,十一月初八,阴。

    我叫翠可儿,天阳属原天生魂。据说,我是被丢在妩烟楼惜雨轩门口的一个弃婴。

    把一个刚生下来的女婴丢在妓院门口,哈,果然不愧是玄天界的生魂,满身的罪恶!——所以我从来不肖想我有一对什么样的父母。我想他们唯一对我好的地方,就是我是天阳属的生魂,手上只有一个红色果孽痣。

    从懂事开始,我就被不停地在妩烟楼各个妓馆转卖。两个月前,我和十几个小姐妹,并着阮妈妈一起被带进了春暖阁,那天,春暖阁正在换一块新的招牌,叫“琵琶雅筑”。

    琵琶雅筑的叶姑娘,和妩烟楼任何一位姑娘都不同。她从来不接,她看不起任何一个男人!

    她带着一位穿红衣,被笠纱裹满全身的姑娘,据说是教她弹琵琶的琴师。可惜每次叶姑娘学琵琶的时候都会把我赶走。

    今晚,是叶姑娘的开妆盛会,她说,过了今晚,只要她找到了如意郎君,就烧掉我们的卖(河蟹)身契,还我们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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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栏下酒色熏香的景象,早叫翠可儿烦恶。

    姑娘们繁花似锦的衣裳、凝脂堆彩的妆容、豪无情意的媚笑令她难堪,最不能忍受的,还有那一双双饥谗□□的眼睛,一张张嬉笑无耻的嘴脸。

    好在,她只是个最为低等的侍妆丫头,尽管要学着在势大姑娘老鸨龟奴的夹缝中求生,却不必顾虑有哪一个醉酒的嫖,将毛茸茸的手伸进自己的怀襟。

    翠可儿叹了口气,暗暗咒骂这座给自己生机却让自己羞耻的地方——妩烟楼。

    作为全天阳最大最豪华的青楼,妩烟楼的招牌从南街第五家一直延挂到三十二家,绵延十里,被称为“十里温柔乡。”

    “啼春居”、“暖香阁”、“眠温楼”-一个个令人心摇神醉的金漆花牌挂满楼栏。

    妩烟楼的招牌,可不是随便哪家chang寮都能挂靠的。十几年来,新替旧更,先后换下八十余号楼牌名。招牌换得越快,花楼就建得越高,装点就越奢华,老鸨龟奴就越凶悍。姑娘们争得风越高,笑得越妩媚,嫖也就越多,南街的夜就越热闹。

    妩烟楼最高、最豪华的第三座花阁两月前突然易主了。来人以足够买下整座妩烟楼的天价踢走了原先最风光的“春暖阁——并挂上了一块与十里温柔乡格格不入的花牌:“琵琶雅筑”。

    全天阳的人都开始守望新花魁的出现。然而琵琶雅筑始终大门紧闭,将一众销金拒之门外。而从邻近的花楼上,日日可见院内工匠忙碌,深夜楼上还时时传出笙竹弹唱,偶尔还见几名面容姣好的垂髫少女进出采买。很快,关于琵琶雅筑的种种猜测和传说便满盈了街巷。

    今天是十一月初八,不算个特别的日子,可琵琶雅筑却选在这一天的夜里开张迎宾。琵琶雅筑的花魁楼主“琵琶娘子”叶雪梅今夜就将现出其庐山真面。

    太阳还未下山,琵琶雅筑的四扇大门开启之时,守候在门前的酒倌嫖便潮水般涌入了比皇宫还华丽的花阁。

    最华美精致的装潢、最年轻貌美的侍女、最醇香甘洌的美酒、最谗人口舌的佳肴,将每一个宾都惊得呆了。人们疯狂地哄抢座位,挥金如土。

    今夜是琵琶娘子叶雪梅“开妆选婿”的大喜日子,依风尘贯例,“初水”的姑娘都会举行一个选婿仪式,按婚嫁之礼“开妆”。嫖为争得姑娘的初夜之欢,往往一掷千金,互相攀搏,以价高者得。因此,既便是姿色平庸的姑娘都能标得成堆的金银。更何况是天阳最为神密的“琵琶娘子”?

    十四岁的翠可儿还算庆幸,在琵琶雅筑谋生,远比她想象中轻松。自她被从隔壁眠温楼买来开始,她的职责,便是照应叶姑娘的洗盥起居。

    叶姑娘的厢房门永远都是虚掩着的,但除了翠可儿,谁也不敢轻易地敲响它。——也只有听得应门声后,她才敢轻轻推门进去。

    叶姑娘房里的花毯纬帐,绣床锦被是每一个女孩心中的梦想。然而翠可儿最羡慕的还是叶姑娘永远也看不腻的一架九曲绣屏。

    玉桥、小溪、遍植着形形色色奇花异卉的竹篱花坛、如幻似真的亭榭小阁薄如蝉翼般的丝屏上绣绘着一个仙境般的地方。翠可儿每次看到它都忍不住地想:“住在这儿的想必就是神仙了,难怪连叶姑娘都这般向往。”

    叶雪梅微眯着眼,纤指半支香腮,斜卧在绣屏围聚的雪貂软榻上出神地望着那道花篱。她秀雅的脸庞上挂着种慵懒,但那双迷离的杏眼,又会在任何一刻锐利地逼视过来。

    翠可儿一直觉得,她不像是个“姑娘”,哪有姑娘像她这般冷漠,又这般高傲?

    “小翠,你说,芯姐姐说的人,今天真会来吗?”小室里响起了叶雪梅悠长淡漠的声音。翠可儿转了转眼珠,巧笑道:“姑娘和芯师傅都有是神仙一般的人儿啊,她说的应该不会有错吧。”

    叶雪梅轻蔑地抿嘴,面上泛起一抹浓浓得色。

    翠可儿眼望着绣屏出了会儿神,乍然震起道:“哎呀叶姑娘,快过二更了,楼下的人早已挤满了,阮妈妈让我来侍候你梳妆了。”

    叶雪梅不屑地闭了闭眼,嗤笑道:“我这么漂亮,还用得着打扮?”她朝里扭过纤细的腰枝,抚弄垂在胸口的一缕发丝,撅嘴道:“我是不会妆扮的,那些臭男人,爱看不看!”她将长长的轻纱裙摆甩出雪貂毯沿,翻了个白眼儿自言自语:“本姑娘都快五百年没见生人了,要不是为了那没良心的老七,我才不会来这儿做这么无聊的事”

    “啊?姑娘---你,在说什么?-”翠可儿惊异地张大嘴。

    叶雪梅自觉失言,下意识地撇了瞥嘴角转开话题:“没什么!哦对了,芯姑娘呢,她人在哪儿?”

    “哦,在后楼,她说今晚她不去前面了,就在后楼守着。”

    “哼,”叶雪梅不自觉地一声冷笑,柔柔起身来,冷瞟着远处妆台上铜镜里自己的身影,依旧似自言自语:“怕是心里头焦急得很了,还偏偏装得漠不关心。呵,要是他今夜不来,看你转个头儿哭死过去!哈哈哈---”

    翠可儿觉得今晚的叶姑娘格外的冰冷吓人,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把身子往角落里使劲挪了挪。

    叶雪梅扯了榻背上一副披帛慢悠悠地挽上,依旧在冷笑:“哼,叶雪梅,这名字,亏她想得出来!”她往前走了几步,锦衣重垂,轻纱抚地,轻飘飘高贵如仙。满意地转动身子,朝铜镜中的自己扬了扬头:

    “去,告诉阮妈妈,就说,我马上就下来。你先带着春蚕夏蝗她们去楼廊候着吧,一切按我说的去做。”

    “-----哦,是,是!”翠可儿听到春蚕夏蝗的名字,惊怔了一下,面色微变,急急应了声,转出房去。

    刚拐出鱼尾巷,便觉方才还笙歌喧嚣的楼院静得诡异,华灯依旧,却听不闻喜乐人声。她放慢脚步探看出来,楼廊上,尽见低阶的姑娘们陪着各自的恩围在栏杆边窃窃私语。

    翠可儿怔了怔,也随着众人小心翼翼望向楼下。

    此时,整座大堂放眼皆是密密麻麻的人头,连丫字架梯的台阶上都站满了人,几个精壮的护院拦在架梯中央的搁台上,阻拦强涌上楼的人。

    这般人潮涌动的场面,翠可儿也是头一朝见。奇的是,大厅正中却空出一个圈来,人潮正在不住往圈外退避。

    第15札声名异琵琶雅筑抖丑闻手足相污(下)

    圆圈中央一方小圆桌边,歪身靠坐着一个二十五六岁顶束紫金环扣,披散着四周头发的紫衣男子。其右手掌指不停捻转着三枚鹅卵大的精钢珠子。左手执着两方乌黑油亮,镇纸样方正长条的物事,噼啪嗑击,发出非金非木的异响。

    此物名曰“天罡砚”,却是专攻短打点穴的奇门兵器。

    其人身后,左右各侍立着两名身材奇高的劲衣汉子,叉抱了浑圆漆黑的臂膀,碧眼金发,体肌硕壮,观形貌赫然竟是胡奴!四名胡奴夹缝里还站着一个矮个随人,乱眉鼠须,摇着一柄泥金纸扇。

    那桌前战战棘棘立着几个侍的龟奴,不知何因早吓得浑身冷汗。一会儿,人群中颤颤危危挤上来满脸堆笑的阮妈妈,向那人万福施礼:

    “二少堡主金安!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她眯着肿胀的水泡眼,笑得满脸脂粉扑嗦嗦往下掉,习惯式地抖甩着熏得喷香的手帕往男子身前凑。

    “大胆!”冷不妨左首一名胡奴怒吼一声,上前来扬起蒲扇大掌将她掴倒在地,吓得老妈妈倦缩在地哀号不止。

    那胡奴瞪了她一眼,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我们二少堡主面前卖弄?”

    “是是!”阮妈妈强忍着泪捂着红肿的脸忙不迭的应承。左首另一个胡奴上前来冷冷道:“叫你们的,花魁新娘子来侍候-二少堡主!”这人显然尚未精熟汉语,话儿说得疙里疙瘩,却也一般的趾高气扬。

    “叶—叶姑娘?”阮妈妈哆嗦一下,嗫嚅道:“她,她是不接的呀-”

    “不接?你唬谁!”这时那谋士模样的随人梁林上前来:“这儿有谁不知道今夜是她的开妆‘点蜡烛’的日子。明摆着是要出来卖的,还装什么大家闺秀?”他谄笑着向座上那人抱了抱拳道“我们二少堡主肯来捧她的场,那是她的造化!今夜除了我们二少堡主谁也没戏我告诉你”

    他话声未落,左前方向“呼”地飞来一枚瓷“搁筷”,重重打在他左脸上。就听得他哇声惨叫,满嘴里鲜血狂飙,六枚大牙两枚门牙,葡萄籽般地吐了一地。

    他惊急起怒,大骂道:“耻锤(是谁)?锤看塔呵(谁敢打我)?”他左侧牙齿脱落近尽,六个字尽数走音,听来当真滑稽。

    “没了牙的狗,还敢乱吠!”众人惊乱间,西北角的人群中缓缓飘来一个阴冷的声音。梁林乍闻那声,一张脸陡得瘪了,捂住脸憋屈地朝紫衣男子咧了咧嘴,脚下已自往后缩退。

    西北边人群应声退散,不远处的一张小圆桌现在众人视野。桌边坐了一个满脸阴郁酱色,褐金滚边酒红袍衣饰打扮极是讲究的男子。三十出头年纪,天庭削突两腮微陷,微微下垂的嘴角跨了一抹干净齐整的一字胡,眉梢眼角带着三分病容,浑身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萧杀。

    只见他挺起胸来,将手中酒杯稳稳放回桌上。

    方才那紫衣人并非什么世家纨绔,正是昊狮天应堡主雄剡的次子雄天纵。

    雄天纵此时再也坐不安实了,皱了皱双眉,右手转珠陡止,极不耐烦地合拢左手二砚,撇头道:“大哥~你干嘛又来为难我的人?”

    来人正是其兄长雄天恨,也正是整个妩烟楼真正的东主。

    雄天恨冷笑道:“在我的场子上,几时轮到你——二少堡主,先出头啊?”

    他将“二少堡主”四字咬得极重,雄天纵闻言,双腮鼓起嗫嚅半天,双腿猴窜到圈椅上盘起,咋声耍赖道:“唉!我就先出头了怎么样?堡主少储的位子是你的,这妩烟楼也是你的,样样都你占了先还不知足呀?~我只不过来你楼院看看你的姑娘,又没短你什么,犯得着这么小气?”

    他跳起身,叉腰凸肚向身边众人道:“唉你们说说,你们说说是不是?是不是!”他撞天叫屈为自己强撑门面,一口气说完,一张白脸胀得通红。引得堂下众人忍俊不禁,却又不敢笑出声来。

    知他雄天纵心性的人倒也不奇怪,此人虽终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但心智谋算却不能小觑。这番先声夺人,以退为进,好似连番掌掴直摔在了雄天恨脸上。

    雄天恨目光阴沉,强压着怒气扫视了一圈富丽堂皇的厅堂,道:“妩烟楼是我的不假,但现下这琵琶雅筑~却还不是!”

    众人闻言俱是惊诧,顾盼交耳窃声四起。雄天纵一时也摸不着头脑,下意识地瞟了瞟左右胡奴。

    雄天恨抬头来,逼视着楼栏两边精琢玉宇的厢房,森森笑道:“妩烟楼前后八十四座花楼,还从来没一个敢表挂私牌的!我今天来,就是要会一会这敢坏我规矩的琵琶娘子,你来掺合什么?”

    “哈,得了吧大哥!”雄天纵眼珠一转,谩笑道:“谁不知道你不声不响来,也是想见见这传言中貌若天仙,色艺双绝的琵琶娘子叶雪梅?找她算账是假,想一亲芳泽才是真!”他懒懒地抬头看了看他道:“这说出来,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你又何必藏着掩着?唉,不过倒也是,”他一改口吻,更是轻狂道:“你妩烟楼八十四花楼,大小一百二十多个花魁美人的初头蜡烛都叫你偷偷点了去,就她这叶雪梅,见都不屑见你,还请你喝了一顿洗脚汤!你自然是要恼了,哈哈哈哈”雄天纵手舞足蹈越说越高声,最后索性笑得瘫软椅上不成人形。

    他们兄弟二人一母同胞,心智武功相当,无奈雄天纵轻浮懒散,成日以捕虫斗兽为戏,失了父亲荣宠,倒叫阴沉险诈的雄天恨得了父亲喜欢,将未来统主之位相授。雄天纵自是不服,事事处处与兄长较劲。

    日前,听闻琵琶雅筑暗中买断了春暖阁三个月的包场。春暖阁的鸨母见叶雪梅出的价钱丰厚,早已暗中卷款奔逃,至使雄天恨误以为琵琶雅筑表挂私牌。

    雄天恨几次派手下到琵琶雅筑“兴师问罪”皆碰壁而回,恼怒之下,亲自潜上隔壁眠温楼窥探,见得两个绝色女子正在窗前授受琵琶技艺。

    传艺的红衣女子半老姿容却长得勾魂摄魄,背对着窗的年轻女子身形婀娜,不见容貌也已逾天姿,惹得雄天恨心痒难搔,绕过数个窗台,正待看清她面容,不料被侍女发觉,二美人疾疾关了窗户逃走。

    雄天恨与手下人循廊追出两房,好不容易又着一洞开的窗口,以为机不可失,谁知美人不见,倒着了一盆丫环的洗脚水,弄得油头腻脑。

    此事知者甚少,却不知怎的被雄天纵探得,借此大宣其丑,笑话兄长。

    “二少堡主,请你对我们少堡主气些!”四下的窍语声中,突传来一个阴沉凛洌的声音,雄天恨身后不远处昂首步出一个寒眸立眉,身形瘦长的白面汉子,左手提了一柄翔龙钢鞭,一脸的汹汹煞气。

    雄天恨故作吃惊地尖声叫道:“呀!我道是谁!原来是卖力不讨好的左蒙凝左统令”他嗔笑着甩头,突地两眼圆瞪喝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们兄弟拉家常,有你插嘴的份?!”

    他总算逮着个以牙还牙的良机,一嘴飞沫喷将过去,尽数糊在左蒙凝脸上,一双得意的眼睛却狠狠瞪向雄天恨。

    左蒙凝双拳紧握,立时便欲上前,被雄天恨低声喝止。左蒙凝心有不甘,却也只得咬牙忍过,退回雄天恨身后。

    雄天恨眼望弟弟冷笑道:“你说的都没错,可那又怎样?只要我动动手指,妩烟楼哪个女人能逃过我的掌心?我只是”

    “对对对!——这叶雪梅迟早也是你的,这会儿只不过逗她玩玩~,这么有情趣的女人,怎能用粗鲁手腕呢是不是?啊,哈哈哈哈哈”雄天纵变本加利,更加肆无忌惮地践踏兄长的尊严,雄天恨终于忍无可忍地切齿道:“你闹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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