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嫂!”

    明檀正在教弘晖写字,多亏了乌拉那拉氏自幼熟读诗书,否则她怕是连个几岁的小孩都教不了。

    听到门外传来声音,明檀抬头看去,直起身。

    “你在这练字,我待会儿来检查。”

    “额娘,是十三叔吗?”

    弘晖往外看了眼,停下动作,“听上去好像是急事,额娘还是快去看看,别让十三叔等着急了。”

    闻言明檀点点头,宠爱地摸了摸他的脸颊,心里一片柔软。

    不管有多少糟心事,只要有弘晖在,她都有一丝慰藉。

    “那你在这里练字,有事就叫高嬷嬷、小福子或者墨玉,屋里伺候的人都在。”明檀不放心地又嘱咐了一句。

    这院子里的人,能信得过的就这几个。

    “好,额娘放心。”弘晖乖乖点头。

    明檀往外走,跟墨玉和小福子示意,见两人会意点了点头,这才领着铃兰到外面去。

    见着站在院子里着急得团团转的胤祥,明檀蹙眉,走上前。

    “十三弟怎么过来了,这时辰不该在朝房吗?”

    胤祥见到明檀,立即上前,“四嫂!”

    “大事不好,皇阿玛那边……”

    面露纠结,神色凝重,胤祥急切地看着明檀,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为难地张了张嘴又闭上。

    “大哥,太子还有四哥他们都在朝房,我昨天有些不舒服,所以没去。”

    “八弟和九弟、十弟都在?”

    “在。”

    明檀这下有些不解了,不明白胤祥怎么一脸着急。

    不止是有胤禛,那说明康熙要说的事显然不止和胤禛有关系,除非是——

    “到底什么事?”

    “玉雅的事惹恼了皇阿玛,额多图已经来了信,原本过阵子要去江南,如今怕是四哥要留在京里了。”

    江南?

    明檀略一思索,倒是忘了康熙有去江南视察的习惯。

    每次去的时候,都是带着一众阿哥去,留下太子或者是其余阿哥在京里代为处理朝政。

    胤祥便是常年随康熙去江南的阿哥之一,几乎每次都在队伍里,直到废太子被牵连,才少得去了。

    但既是是废太子后,胤祥也比其余人去得多。

    其余阿哥是轮流陪同,而且每次都不知道轮到谁,全看康熙心情。

    “留在京里,也未必是坏事。”明檀还以为是什么,示意胤祥跟自己过来坐下,“十三弟,随皇阿玛去江南,不一定是好事。”

    “可是——”胤祥挠了挠头坐下,“留在京里更不安全,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靶子,尤其是这关头,额多图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葛尔丹也会趁机挑拨,说不定——”

    “这只是猜测,也有可能不发生不是吗?”

    明檀打断胤祥的话,抬眼看他,眼神倒是一贯的温和,“若此时贝勒爷丢下这些离开,恐怕才会引起众怒,不止是对外,更是朝廷上下。”

    额多图发难,是因为玉雅。

    这时候胤禛若是跟着康熙去了江南,那必定会有人在暗中下手,而且也过于不负责任。

    留在京城固然冒险,也有可能招来其余事端,或者是遭人陷害,身陷囹圄,但若是能把局破了,必定可以挽回局面,也能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怕是如今的发展,连康熙都料不到。

    原以为是能拉拢额多图,谁知道竟然关系破裂,如今康熙应该不会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定是要查出这把火是谁放的。

    胤祥看着明檀,先是觉得不明白,随后觉得这话有道理,忍不住道:“四嫂是如何想到这些的?”

    明檀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不过却也不担心胤祥会多想,“只是平时闲着无事,听你四哥说时,记下了一些罢了。”

    “原是这样,四嫂当真聪明,难怪四哥总夸你。”

    胤祥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可是……四嫂,若是皇阿玛要四哥为玉雅负责该怎么办?四哥那个人总不会拒绝。”

    皇命在身,谁敢违抗?

    尤其玉雅喜欢胤禛是大家都默认的事,别的阿哥或者是宗室子弟,是决计不会娶,也不能娶的。

    “若是这样,连四爷都不能拒绝,我又能如何?”

    明檀看着胤祥,神色平和,“十三弟,如今这世上,有谁能违抗皇命?或许有,但绝对不会是我们。”

    牵一发而动全身,她不只是胤禛的妻子,还是乌拉那拉家的女儿,她要是为了自己,让一家人枉送性命,倒也是白活了这些年。

    胤祥愣了愣,看着明檀时,总觉得看不懂。

    不懂明檀的心思,也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么,却能感觉到她不开心。

    明檀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四嫂,你真的不会觉得遗憾吗?”

    “院子里都已经有这么多人了,你这时候问我是不是遗憾,倒也不该问。”明檀失笑,觉得胤祥有些天真,“不过若十三弟往后遇上了喜欢的人,倒是可以试试看,这一辈子都只她一个人好,再无旁人。”

    “那是自然,喜欢一个人当然要全身心都喜欢她,若我要是喜欢谁,那必定是把人捧在手心里,爱她,信她,不管如何,都要护着她一辈子。”胤祥想也不想说道:“不然,又怎么对得起她把自己交给我的那份情,若不是信我,又怎么愿意嫁给我。”

    闻言明檀眼神闪动,只觉欣喜。

    胤祥的确是个难得的人,不论是如今说的话,还是平时的作风,倒也对得起胤禛护着这个弟弟。

    生在皇室,不见半点张狂,却又张扬。

    不惹人生厌的性格,真是难得。

    “不管旁人怎么想,在我眼里,四嫂也是敬爱四嫂的,其余福晋们怕是比我看得清楚。”胤祥说着。

    “十三弟连心上人都没有,怎么知道什么是喜欢?光凭着感觉吗?”明檀笑着说,拿起杯子,“还是说,十三弟已经有心上人了?”

    胤祥一愣,没想到明檀把话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心上人?

    仔细想想,他好像还真的——

    脑海里忽然出现一双眼睛,又倔又亮,长得灵巧毓秀。

    眼波流转时,便是嗔怒也觉得那眸光像是天上的月,清冷孤傲。

    “真是有了心上人?”明檀诧异看着胤祥,显然对胤祥有心上人这事半点不知情。

    这阵子忙于王府的事,先是玉兰苑那边的齐佳氏,跟着是玉雅,她还要查之前的事,倒是没工夫再去想别的。

    连荣国府那边的消息,也只是偶尔太医来府上时,会多嘴问一两句林黛玉服药后的状况。

    胤祥有了心上人,这人是谁?

    胤祥不好意思,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哪里有了,我只是突然想到别的事,四嫂莫问了,再问我也说不出来。”

    这神情和反应,分明是有喜欢的人。

    不过不愿意说她也理解,毕竟阿哥们的亲事都是由皇上那边指婚,再不然也是提议,由不得自己做主。

    想要跟康熙求娶自己喜欢的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明檀细细斟酌,不免有些遗憾。

    她之前还想着,若是胤祥能和林黛玉在一块,倒也是件好事。

    胤祥是个有分寸的,也是个有担当的,尽管这会子年纪小,尚且冲动,但懂得疼人,那便比什么都强。

    但这也仅仅是她的一厢情愿,林黛玉也不见得会对胤祥有好感。

    贾宝玉虽无进取的心,但在别处,倒也是个懂得讨人喜欢的,如若不然,也不会有了木石良缘。

    荣国府与未来的荣亲王府比起来,荣亲王府到也不见得会比荣国府好相与。

    “十三弟不愿意,我也不追问,但十三弟若是有了心仪的人,我与你四哥定会尽力替你们争取。”

    明檀话里把胤禛也带上,并非一厢情愿,是胤禛的确说过这样的话。

    那日她对胤禛的话,似乎让胤禛想了不少。

    只是胤禛想明白了,却让她为难了。

    自那以后都留宿在沉香苑,去别的院子也只是小坐,从不留宿,旁人看她,眼里全是不屑。

    “四嫂放心,真有那日,我第一个告诉你和四哥。”胤祥笑道:“既然四嫂有了主意,那我也心安了,先回宫去,免得生事。”

    “十三弟路上小心。”明檀起身送胤祥,“若十三弟去了江南,一切保重。”

    “定然。”

    看着胤祥离开,明檀垂眸,想起了之前胤禛和自己说的话。

    胤禛说过,她对小安子的死若有什么问题,可以问苏培盛,现在玉兰苑那边的事看似解决了,倒也可以去问问这边的进展。

    玉兰苑一时半刻也查不明白,那贴身佩戴的香囊,为什么被调包了,齐佳氏跟忍冬都丝毫未察觉。

    还有一点,她想不明白。

    齐佳氏怎么睡着时,身上还戴着香囊,是什么时候戴上去的。

    “铃兰,你去传苏培盛过来,我有话想问他。”

    “福晋坐着,奴婢这就去。”

    铃兰扶着明檀坐下,点头后转身离开。

    不多时,苏培盛跟着明檀一块回来,脸色倒是平静。

    明檀压下心里有关玉兰苑的猜想,理了理如今换药事件的线索和始末,给铃兰递了个眼神,让她挥退其余人。

    换药事件早已经有了结果,小安子已死,那是死无对证和畏罪潜逃。

    有他顶了罪,再追查,只会引人注意。

    “奴才参见福晋,给福晋请安。”

    苏培盛向明檀行了个大礼。

    见状明檀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说话。

    “起来吧,我有些事要问你。”

    闻言苏培盛看了眼明檀,随即点点头,“福晋只管问,奴才知道多少便说多少,若福晋有什么事要奴才去办,定会竭力去做。”

    “倒没有什么要事要你去办,但有一件事,爷说了可以问你,想必你也知道我要说什么。”明檀看了眼已经撤去伺候人的院子,凉亭里外只有她和苏培盛。

    六月夏风习习,旁边水池还有青蛙的叫声。

    明檀说完后,将手里的鱼食抛进了池塘,静静等着苏培盛开口。

    苏培盛自然知道明檀说的什么,思忖片刻后道:“珠绣目前是安全的,但奴才无能,还未抓到是谁下的手,对方来了一次,太过狡猾,被逃了。”

    眉头轻蹙,明檀继续盯着水里的鲤鱼。

    “大概是什么时候?”

    “两日前,夜里有人悄悄摸进了珠绣的房间,想要下手时,被我们的人拦住,但对方功夫不低,而且对周边地形了解,很快就溜走了。”

    苏培盛得了胤禛的吩咐,这件事要对明檀说实话,便不敢隐瞒。

    对周边地形了解,那看来是早早就探过路的,而且得是摸了几遍,熟悉地形才敢动手。

    只是如今这样,已经打草惊蛇了。

    这下想要再抓住对方的小辫子,哪里又是一件容易的事。

    “打草惊蛇,对方这回逃走,便知道我们起了疑心,往后想要再抓住对方的把柄就难了。”

    “是奴才们办事不利,请福晋责罚。”苏培盛立即请罪道:“奴才们低估了对方的身手,才会导致暗杀的人逃走。”

    将落在水面的视线收回来,明檀笑了笑,“这事又岂能责怪你们,倒也不是你们的错。”

    原以为小安子是玉雅那边的人,被她察觉出不对,想要借着玉雅的机会钓出真正的凶手。

    谁知棋差一招,被对方抢先杀害了小安子,失去了有力人证。

    真看不出来,对方倒是个狠人,不像是这内宅的手腕了。

    “爷那边怎么说?”

    “贝勒爷说,此事已经打草惊蛇,只能等下个机会,珠绣会就此隐姓埋名,离开京城去生活。”

    “嗯,安排好珠绣,不能让她出事。”明檀擦了擦手,看了眼苏培盛,“对了,玉兰苑那边近日的药材可要再添一些?”

    她去过玉兰苑,只是齐佳氏不大愿意看到她,忍冬挨了她的罚,看到她就发抖。

    从上到下都不欢迎她去,她倒也省了事不去,只让苏培盛去办,再让铃兰给自己带话。

    “福晋福晋,弘晖还在练字吗?”

    院子外跑来人,一道小小的身影闯进来,连通报都没有。

    铃兰倒是把人拦住,柔声哄着。

    明檀看去,见是怀格,眉眼舒展,“你先下去,此事按照贝勒爷的吩咐去办,别的容我再想想,对方肯定还会再出手的。”

    苏培盛点头,“奴才遵命,先行告退。”

    对方大费周章的对自己下毒,还想要借刀杀人,这样的心思,绝对不可能就此打住。

    往后还会对她出手,她只能暂且先搁下珠绣这边的线索,让胤禛接着去查。

    只不过珠绣说,小安子除了去她那里外,还会去城中的一家赌坊,不是去赌,就在里面坐着看别人赌,还会遇上那个不靠谱的母亲。

    可惜的是,胤禛还未查到小安子在赌坊里可有与人说过什么,只要有关键线索,那就好顺藤摸瓜,也不至于现在这样一筹莫展。

    “怀格怎么过来了?你额娘呢?”

    “怀格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怀格向明檀福礼,睁着大眼睛笑着说,“额娘正在午睡,我睡醒了,让嬷嬷带我过来的。”

    明檀从桌上拿了一个苹果给她,捏了捏她的脸,“弘晖正在练字,你和我一块去看看,要是练得好,那等会儿我就让墨玉陪你们去玩,要是不行,那你和他再练一会儿,我们怀格是姐姐,得给他看看什么是榜样。”

    “好啊,福晋我们进去吧!”怀格和弘晖向来要好,尽管差了两岁,却是府里年纪最相近的两个孩子。

    “你额娘怎么睡到这个时辰还未醒来?可是身子不舒服?”明檀有些不放心问道:“若是甚至不适,得早早请大夫来看。”

    这时辰都快未时了,就算是午睡也该醒了。

    明檀担心又出现被换药的事,到时候贝勒府还不知道被外界传成什么样,说不定就成了鬼魅作祟。

    真要那样,贝勒府怕才是真的完了。

    怀格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额娘这几日很喜欢睡觉,而且每天都睡不够,嬷嬷说让我不要去吵额娘,我——”

    “你说这一阵子都这样?”

    不知怎么,明檀心里有了一个念头。

    嗜睡。

    要么是生病,要么是——

    蹙了蹙眉,明檀牵着怀格进到屋内,见弘晖已经把笔墨收拾好,敛去猜想走过去。

    “写好了?”

    “嗯,写好了,额娘你看。”

    弘晖如今不足六岁,下笔却能看得出稳重、大方,却又不失锋锐。

    明檀看了看,心中倒是欢喜,转头看着他笑起来,“刚才还说让怀格陪你练字,看来是用不着了。”

    闻言弘晖一喜,让明檀不住笑起来。

    再是稳重乖巧的孩子,这般年纪都是贪玩的,哪能一天到晚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看书练字。

    不过这几日天气好,多在外面走动玩耍也没什么不好。

    “那让墨玉和嬷嬷们陪着去,不许擅自下水,也不能爬山,知道吗?”明檀嘱咐道:“玩归玩,也不能跟对方置气。”

    “知道了额娘,我会让着姐姐的。”

    “我是姐姐,我会让着弟弟的。”

    明檀正收拾桌上的书本,听到这句话,笑了出来,“互相谦让,倒是懂事得很,好了,去玩吧。”

    墨玉和高嬷嬷朝明檀施礼,便跟在两位小主子后面离开。

    待人离开后,明檀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

    “铃兰,去请赵大夫来府里一趟,不用声张,然后让他去梧桐苑那边看看,记得叮嘱他不管诊脉结果如何,都不可对旁人透露,只有我、李姐姐知道。”

    “福晋这是——”铃兰不解,“难道是梧桐苑那边也?”

    “不是,只怕是另一种可能。”明檀心里有了猜想,却不敢断定。

    铃兰见明檀脸色,不敢再多问,却不免担心起来。

    怎么看上去,福晋有些……失神。

    心里担心这是一件急事,铃兰又听明檀的吩咐,不敢把事情交给别人去办,只好让小福子在屋里伺候,自己亲自去一趟。

    待铃兰离开,明檀停下手里的事情,怔了怔便坐在椅子里发呆。

    如果她猜想是对的,那么算算日子,应该是三个月左右。

    那是……

    她还未取代乌拉那拉氏的时候。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明檀却知道,她不可能对这件事毫无芥蒂,甚至还会为此苦闷。

    果真,皇室里谈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便是不可能的。

    信誓旦旦的承诺又有什么用。

    “福晋?”

    “……有事?”

    明檀压下心里的酸涩,看向小福子,“又出了什么事?”

    小福子怔了下,忙道:“奴才见福晋疲惫,便命人准备了解暑的汤,福晋喝一些解解乏,也去去暑气,免得让这夏日烤得人难受。”

    闻言明檀半晌才反应过来,不是有事要自己去处理,神思又变得恍惚。

    从她睁眼那一刻起到现在,似乎永远都在忙各种不同的事,有沉香苑的,有梧桐苑的,还有玉兰苑的,连年卿那边也要不时差人去询问。

    府里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她过目,她做不了主,又得和胤禛商量。

    有时连在梦里都想着明日要解决哪些事情,常常是一觉醒来,像是没有休息过一样。

    “刚才走了神,还以为是又有什么事,无事便好。”明檀端着碗,拿起勺子喝了一口,“这是梅子汤?”

    “还放了些陈皮。”小福子道:“这样不至于太酸,也不会太甜,福晋这阵子忙里忙外,定是累了。”

    “倒是还好,只是每日繁琐的事情难免会有些杂乱,幸好有苏公公和你们在,也有帮手。”

    明檀喝了大半后放下,看向小福子,“我记得你也是苏培盛带进府来的?”

    小福子点头,“是,奴才是跟着师傅进来的。”

    “那倒是好,他是个有本事的人,也拎得清轻重。”明檀点头,“你这名字是他给你取的?”

    “是大家习惯了这么叫,不过奴才名字里也有这么个字,叫东福。”

    “东福?那你往后就还是叫名字好些。”明檀看着东福,“等会儿你去前院候着,爷回来了你便回来告诉我。”

    东福知道明檀这是真正把自己留在沉香苑里做事,连忙跪地叩首,“奴才谢福晋大恩,福晋只管吩咐,奴才一定照办。”

    明檀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去外面,不必在屋内候着。

    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明檀靠在椅子里,原本就瘦削的身形,如今看着更为清瘦。

    闭了闭眼,明檀叹了声。

    该来的总是要来。

    不知过了多久,明檀听到有人叫自己,缓缓睁开眼,迟钝地往外看去,惊觉已经到了傍晚。

    夕阳洒进窗户,地面铺开一层金色。

    明檀动了动嘴唇开口,声音有些哑,“爷还未回来吗?”

    铃兰摇了摇头,表情却是要哭出来一样。

    “主子。”

    闻言明檀心往下沉,已经预料到了结果。

    “有了?”

    铃兰点头,担心看着明檀,“赵大夫号了两次脉,不会有错的,而且……已经三月。”

    已经过了三月,脉象平稳,那看来……

    是坐好胎了。

    明檀忽地有些喘不过气,她只觉身上的担子沉甸甸的。

    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在这院子里想要安稳等到孩子出世,那需要多久?

    七个月。

    整整七个月不能出一点事,否则便是家宅不宁。

    “去准备准备,待爷回来,我会把这事告诉他,送去梧桐苑的东西提前准备好,免得到时候——”

    “主子,你歇歇吧。”

    铃兰看着明檀的脸色,心疼道:“自打主子的病好了,哪里歇过?每日忙得根本没工夫休息。”

    明檀一怔,看着铃兰,“那也要等这件事安排好了,我才能歇,何况动动嘴皮子罢了,哪里能累着我?”

    弯唇一笑,“好了,别哭丧着脸,这是一桩喜事。”

    是喜事。

    的确是一桩……好事。

    彻底让她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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