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哥,你看那里有光!”
师爷放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胆子大了,敢停下来了?”
张麻子嘲讽他。
师爷发现自己竟然停了下来,吓得赶紧牵着绳子向光亮处跑。
“哈哈哈,哈哈哈!”
俩人刚从小树林儿里钻出来,张麻子就止不住的笑。
“你还好意思笑?要不是我,刚才你小命可就没了!”
师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师爷,你是不是个体面人?”
“废话,我提不提面你还看不出来?”
张麻子摇摇头,
“看不出来!”
师爷的白大褂,被他拍得一尘不染,
“你看不出来?”
他没好气的反问。
张麻子摇摇头,没有回复他。
“你要是不知道何为体面,我可以教教你!”
“是吗师爷?”
“哼!”
师爷牵着缰绳,开始往县衙的方向走去。
“一个人的体面,应该从何处开始说起。”
“肯定是从头说起啊!”
“哈哈,你还知道?”
张麻子骑着大马嘲笑着他。
师爷疑惑的转过头,伸手摸了下脑袋。
“我,我帽子呢?”
“师爷,你是不是个体面人?”
“你快说,我帽子呢?”
“你快说,你是不是体面人?”
“我不是体面人,你赶紧告诉我,我帽子哪去了,那可是我夫人给我买的!”
“哟,汤师爷走南闯北,没想到还有夫人?”
师爷甩开缰绳,急冲冲的向后跑去。
“你帽子被你跑丢了,应该还在小树林,快去取吧!”
张麻子喊完,奇怪的是,刚才还火急火燎的师爷,突然被定住了。
师爷想了一下,转身走了回来。
“怎么了?不去找你帽子了?”
看着他再次牵起缰绳,张麻子疑惑的问。
“已经不是我的帽子了?”
“哈哈,你是怕进了小树林,碰见张麻子吧?”
“不,帽子已经不是我的了,因为夫人,已经不是我的夫人啦!”
“哦?”
张麻子收敛起笑容。
师爷一直没有说话,但是他感觉到后面的张麻子一直盯着他,让他很不自在。
他还是张口说话了,
“我汤某走南闯北不假,但是我也是遍地留情的浪客,我有过很多夫人,换句话说,我已经没有夫人了!”
“啧啧啧!”
张麻子在后面吧唧嘴,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师爷没有回头,但是他稍微停留了那么一刹那。
“师爷,就冲你这个本事,你就比我体面,来,这个给你!”
“什么啊?”
师爷一转身,张麻子便将自己头上的帽子取了下来,递给他。
“你给我这个?”
“不想要啊,这可是黄四郎给我的,不比你刚才那件贵重?”
师爷一笑,手很自然的取了过来。
在手上把玩一会儿后,便戴在了自己头上,
“你别说,还真合适!”
师爷美滋滋儿的牵着绳往前走,甚至嘴里开始哼着歌。
张麻子趴在马背上一听,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他唱的是大青时代的歌!”
张麻子想完,便一直趴在马背上,不再直起身。
师爷唱着唱着,回头看了一眼他,
“对了,刚才不是说胡千嘛,说一半忘了。”
张麻子半抬着脑袋,
“那你就继续说。”
“好!”
在贬损别人,助长自己威风方面,师爷最在行。
“胡千儿最让我感到愚蠢的点,是他竟然清理完三人的尸体后,还要给我们拿碟花生米!”
听他的语气,感觉胡千蠢透了。
“给客人拿碟花生米,这不是礼节吗?”
张麻子趴在马背上,说话含含糊糊。
“是礼节,但也要分场合!”
张麻子没再搭话,师爷继续贬损,
“你看他后面再进来,带一碟花生米,这就是礼节,这就让客人我,看着舒服!”
“哦,这么看来他并不如你说得那么愚蠢!”
张麻子又顺着他的意思搭话。
“错!他虽然把花生米拿进来了,但是都被他弄洒了!”
师爷时而贬损,时而夸奖,时而又贬损。
张麻子闭着眼,就当听一乐呵。
突然,
张麻子脑海里闪现出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一件不能和任何人说的事。
师爷继续牵着马向前走,嘴里絮絮叨叨:
“他居然拿着个大刀,要给黄四郎的宝贝咔嚓了!”
“幸亏你眼疾手快,要是我出手,那可真就晚了!”
“哎,该说不说。”
师爷四下张望了一番,继续轻声说着:
“你土匪出身,出手正是了得啊!”
说这话时因为心虚,他怕惹老马不高兴,就并没有转头看向他。
见老马半天没有出声,师爷慢慢转过头,看向他。
“你睡着了?”
师爷凑近拍了拍他的肩膀,发现他早已打起了鼾声。
“真睡了?”
师爷又加把劲,使劲推了推。
差点儿把张麻子退下马鞍上,他才收手。
“哼!你还会喝酒?你都烂醉如泥啦!”
师爷突然神气起来,自顾自的说着话,
“你说你土匪出身,应该知道张麻子的威名,你怎么就不怕他呢?”
“难道你真是张麻子?”
师爷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理论与思辨同时运行,让他的大脑负荷急速升高。
“你是张麻子的话,扭断刘都统大腿,劫黄四郎那么多的烟土,又何必来凶险的鹅城,当一个小小的县长呢?”
“不对,不对!”
分析他的人物画像太过复杂,师爷在不断的进行自我否定。
“那天我教你巧立名目当县长,你说你是张麻子,肯定是骗我的!只有骗我,才能完全合乎逻辑!”
“对,对,我这么分析的对!”
师爷说着说着,便开始自我肯定。
“老汤,你在哪里絮絮叨叨嘴里说什么呢?”
突然一个声音,打破了他的深度思考。
“谁,是谁?”
汤师爷四下张望。
发现老二老三从县衙的侧门跑了出来,看样子既着急又生气。
“我们大哥呢?”
二哥冲他问话。
“马上呢!”
“什么马上?我让马上把我大哥找回来!”
老三的暴脾气一下上来了。
师爷回头一看,
卧嘈?
刚才县长明明在马上,现在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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