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黄色的灯光照耀在老旧的房屋中,桌子上杯光烛影闪烁,赵春生的脸上窜出一抹绯红。
永寿村的过去和王大夫之间的事,逐渐从他的口中缓缓吐出。
一九九八年,小暑前后。
整个开丘市,乃至整个广河省整个a国的大部分地区,降雨量开始徒然暴增。
天就像当年传说中被共工撞了不周山一般,水不停地向下滴落。
广河省的开丘市,由于地势的缘故,早已经开展了汛期沿河附近人员的撤离工作。
永寿村,正好也在撤离的名单。
因为它虽然地处山上,但是一旦附近的冶河决堤的话,洪水将顺着山两侧一泻而下。
本就土质酥软的山多半会发生泥石流。
所以,六月中旬的一个下着磅礴大雨的夜里。
副乡长老孙穿着雨衣,提着手电筒。
一路跌跌撞撞的来到了永寿村村长赵福海的家门口。
赵福海此时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自己不但去年竞选上了村长。
而且在去年冬天,自己的儿媳妇又给自己多添了一个大胖孙子,名叫赵冬生。
一家六口,其乐融融的坐在饭桌前吃着晚饭。
期间,赵福海左右开弓。
一会给大孙子赵春生夹菜,一会又逗逗尚在儿媳妇怀中的赵冬生。
“铛…铛…铛…”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祥和欢乐。
“谁呀?”赵福海放下手中的筷子,语气有些温怒的问到。
“老赵…是我,孙德彪!快开门!”
孙乡长后劲有些不足的声音从门外传入。
听到是孙乡长,赵福海脸上先是一惊,而后又变得疑惑起来。
“奇怪,这老孙不是在郭杜村的那条臭水沟那里盯控吗?半夜跑到永寿村来干嘛?”
赵福海嘴里嘀咕着起身,快走几步,将房间的门直接打开。
门刚一开,一声雨衣的孙德彪直接倒在了赵福海的怀中。
“德州,快来帮忙!”
赵福海抱着已经虚脱的孙德彪,冲着屋内大喊一声。
于是,赵福海和他的儿子一起将孙德彪抬进了自家房子,并放在了里屋的床上。
“来,孙乡长,喝点水!”
赵福生一手托着孙德彪的头,一手拿着一个冒着一点热气的洋瓷缸子,向他的嘴里喂去。
孙德彪抿了一口热水,有气无力的说道:
“福海大哥,快…快…快带着村子里的人向县城那边转移,郭杜乡那边的水坝快坚持不住了。
一旦洪水下来,永寿村要面对的不是山体滑坡就是可能被困死在山上。
你们要快…一定要快…要不…”
也许是太过劳累的关系,孙德彪话还没说完,便昏了过去。
不过他的话,赵福海倒是听了个明明白白。
他懂其中的利害关系。
赵福海直接起身,冲着正在收拾桌子的儿媳妇和他的老婆说道:
“行了,你们两都别收拾了。
从现在开始,你们两就在家带好春生和冬生。
将家里那些值钱的东西都打包带走,越方便携带越好!”
赵福海继续冲着他儿子赵德州说道:
“走,咱们出去挨家挨户通知去。
让他们尽快收拾家中东西,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撤出永寿村!”
赵福海说完之后,抬头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抓紧去干吧,洪水要来了。”
“什么?洪水来了!”家中几人听到赵福海的话,脸上都充满了震惊之色。
因为整个开丘市上次遭受洪灾那都是三十年代的事了,没想到这次又来了。
整个永寿村有上百户人家,若是逐家通知,恐怕通知完都天亮了。
于是赵福海和赵德州两人分两路对村子里的人进行通知。
赵福海自己前往村部的广播室,利用广播在全村范围内进行广播通知。
而赵德州则负责亲自上门去通知村子里那些耳朵听力不太好的人。
就比如是赵福海的四叔四婶两人就耳朵都有点背,用广播播放他们绝对一点儿都听不到。
突如其来的危险消息令整个永寿村在漆黑的夜晚中,彻底忙碌了起来。
大人的吵闹声,孩子的啼哭声,还有牲口累的叫唤声,响遍了整个村子。
稍微年轻一点儿的人可能接受能力比较好,基本都是带上一些必需品和值钱的东西后,便轻装简从的从永寿村中撤离。
而那些年龄大的,由于舍不得,都几乎想将自己的家中搬空。
他们恨不得将家中的每一粒粮食都驮在牲口背上。
还有的恨不得将给自己已经准备好的棺材也一起带上。
也许,这些老者以为自己这下出去不一定还能再回来。
雨势渐渐减弱,孙德彪的体力也恢复了一些。
永寿村的村民在孙德彪和赵福海的带领下,缓缓的向县城附近转移。
还好孙德彪通知的及时,
就在整个永寿村村民转移后的第二天,郭杜村水坝决堤了。
洪水一路汹涌而下,蔓延过了永寿村所在的地方。
一直到十天后,在外流浪的永寿村村民终于再一次回到了永寿村。
然而,洪灾的可怕之处并不仅仅是洪水的破坏而已。
洪水浸泡过庄稼地,导致大量的庄稼面临着绝收的处境。
而且,大灾之后必有大疫。
一场瘟疫在洪水退却后,开始在整个开丘市快速的传播。
永寿村,也未能幸免。
刚开始只是个别永寿村的村民沾染上了瘟疫。
他们同时出现了腹痛、腹泻、咳嗽还有浑身乏力的症状。
由于永寿村本身交通十分不便,再加上整个开丘市都出现了瘟疫,医务力量根本就无暇顾及到永寿村。
所以,永寿村的瘟疫快速传播。
很快,整个永寿村的四分之一的人都出现了得瘟疫的症状。
而赵福海的儿子赵德州和儿媳妇小梅,也沾染上了这可怕的瘟疫。
正当永寿村里的人开始为是否要将这些得了瘟疫的人,通通赶出村自生自灭而吵的不可开交之时。
一个游方的郎中走进了永寿村。
这郎中面相削薄,头上带着一个老式地主的黑布帽,手里拿着一面阴阳幡。
他进村后,随意的在村子中心的地上铺了一些秸秆便席地而坐。
两只碗摆在他的身前。
一只碗里的装的红药丸,另一只碗里装的黑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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