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鸾被颠醒,她睁开眼,环顾四周。
她透过晃动的马车帘布,判断现在是黄昏。
她的身体还是软软的,手现在还没有力气无法解开绳子,头还有些晕。
她闭目养神。一刻后,她睁开眼,反手解开手上的绳子。
她抽出藏在靴子里的短刀,屏住呼吸,拉开帷裳。迅速将短刀架在驾车人的脖子上。
“我离开了多长时间了?”
“三个时辰。”
“少宫主这是要违背宫主令。”
“回去告诉宫主,我明天回去。”
“少宫主,你……”
他话未说完,就被鸣鸾敲晕推下了马车。鸣鸾拽紧缰绳,掉头回去。
鸣鸾顺着道走上了官道。半路下起了雨。
到驿站时已经是半夜三更了。
她将马车停在驿站大门口,跳下了车。跑着进了驿站。她冒雨赶路,全身已经湿透。
雨中,视线模糊,她看见门槛上坐了个人,那个人似乎是看见了他,立刻冲过来。
是那个傻子。
他冲过来,在雨中抱住了她。
“松开。”鸣鸾用力推他。
“我不。”宸翊紧紧的报住鸣鸾。
鸣鸾觉得她快呼吸不上来了,再不松她就要动手了。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宸翊带着哭腔。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得赶紧让他放手,我可不想继续淋雨了。
“你再不松手,我就得风寒了,等我死了,你就……”
还没说完,他就立刻松开了。
“呸呸呸,鸣鸾对不起。”他快速拉着鸣鸾进了驿站。
打着瞌睡的小二被这动静吵醒。
“客官,您可算回来了。”小二殷勤的将毛巾递给他们。
鸣鸾拿着毛巾擦了擦脸。宸翊拿着毛巾不动,看着鸣鸾,长长的睫毛似羽扇扑闪扑闪的,眼睛中泛着灵动的光。
“您不知道啊,这位客官在门口等了您一下午,还以为您被拐走了。下着雨,在雨中等,要不是掌柜来劝,他还不进来。晚上您看这半夜三更的,我们驿站就应该关门的,他一直等也不让我关门,我这一晚上就陪他等您。客官您再不回来,这位小公子就要上报府衙了。万幸,您终于回来了。要不我这大晚上的就得睡木板了。”
小二着急的去上门。
“小二,有热水吗?你再给我拿件衣服吧!”
“当然有了,还是这位客官早早的让我备下的。您稍等,我上完门,立刻去给您提去。您上午的衣服已经给您洗好烘干了,在您屋子里放着呢。”
“我去吧,实在不好意思,让你陪我了一晚上。”宸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少年通红的脸显得十分局促。
鸣鸾上了楼,她实在难受这湿衣服粘在身上。她将外衣全脱了就剩下中衣。
她去掉插在头上的唯一一根发簪,如墨的长发散下。身上只剩下两种颜色,墨色和白色。她拿起毛巾擦着头发。
“咚咚咚咚。”
鸣鸾打开门,宸翊提着一桶水进来。鸣鸾坐在床边看着宸翊一桶一桶的提倒。
不知道第几桶时。
“鸣鸾,水好了。”
“谢谢。”
“不客气。”
他出了门,鸣鸾起身去关门。
已经走出几步的宸翊又回头说。
“鸣鸾,谢谢你今天没走。”说完他笑嘻嘻的便跑进房间了。
鸣鸾低头笑了笑。关门后泡了个热水澡。一夜无梦。
清晨,鸣鸾起身穿好衣服洗了把脸下了楼。
本来在和小二聊天的宸翊看见他立刻风风火火的迎了过去。
鸣鸾对他一路上的行为举止有所怀疑,他真的是皇子吗?
“鸣鸾早上好。我以为你要起的很晚呢。我给你叫了一桌子菜,就等你呢。”
他拽着鸣鸾的袖子把她拉到桌子旁。
“坐吧。”
宸翊给她递筷子。
“你快尝尝。”
鸣鸾夹起桌上的水晶包。咬了一口。看了一眼正在睁着大眼看着他的宸翊。
这傻子为什么一直在看她啊?
“好吃吗?”
其实这味道也就一般。但是鸣鸾看着他满脸期待的问。
点了点头,“好吃。”
宸翊也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接下来,鸣鸾吃什么宸翊就吃什么。
鸣鸾真是想打他,但是想想昨天晚上那傻子的表现,又想想她今天就离开了。
算了,忍忍吧。
“走吧!去远都。”
鸣鸾起身离开,宸翊跟着她。
“你上马车,我驾马。”鸣鸾说完,宸翊站着不动。
“怎么了?”
“那个没什么。”宸翊吞吞吐吐的说,眼神也四处躲避,磨磨蹭蹭的上了马车。
鸣鸾快速驾车朝远都方向奔去。
送他回去后就马上回凤天宫。
鸣鸾顺利经过应天门的盘查,宸翊被鸣鸾易了容,所以一路上躲过许多人。
鸣鸾将马车停在城内的一个偏僻的死胡同里。鸣鸾进入马车将宸翊的□□撕掉。让他戴上斗笠。这过程中多话的宸翊竟然一句也没说。就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鸣鸾。
鸣鸾带着宸翊走到了靠近大鸿胪寺的大树旁。
“你到了,你进去吧。”
低头的宸翊立刻抬起头。小心翼翼的掀开一点面纱,他眼中含着泪,话中带着哭腔。
“鸣鸾,你能不能别走。我害怕。”鸣鸾听他说完这话,一肚子火就上来了。
一个大男人成天哭哭啼啼的,她真的想打他。
“你害怕是因为你离开了你的母亲,失去了他的庇佑。你害怕是因为你离开了白雍,失去了白氏皇族的庇佑。你害怕是因为陈将军死了,再也没有人在寰远把你护在身后。你就那么懦弱,时时刻刻都得有人护着你吗?你是个男人,你站在我身后,你不羞愧吗?”
宸翊的头又低了下去,他不吭声,他极力忍住眼泪。
“白宸翊,你是白雍国的七皇子,你来到寰远国,就是作为两国和平的纽带。在这里谁都可以害怕,你不能害怕。你要清楚你来到这里的目的,你来到这是来保护白雍国的,所以你不能害怕。我知道这有些艰难。但是这是你的责任,你必须承担,你必须面对。”
“你走吧。”
“鸣鸾。”宸翊小声的叫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像极了她养的的小白狼。
鸣鸾将宸翊头上的斗笠拿下,推他离开。
“快走。不准回头。别让别人看见我,除非你想给我带来麻烦。”语气不容拒绝,甚至带着决绝。
宸翊低头慢慢的走着,他想回头又不敢回头。
他小步小步的走到大鸿胪寺的门口,门口的护卫看见他,立刻就认出,急忙抓住他的手臂。
“他是白雍国的七皇子。快去禀告。”
门口的侍卫拥着他。他终于忍不住回头去寻找在大树旁的一抹身影。
她走了,她不要他了。
他的泪像掉线的珍珠,大颗大颗的往地上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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