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楚玉慈被贼寇一剑刺伤到现在,每日都是陈臧在帮着换药,雷打不动。
楚玉慈别扭的看向了别处,“我后背不用换药了,伤口已经愈合了。”
她说的是假话。
因为她打算让廖文珊给她上药。
陈臧却像没听到她说话似的,“是你自己动手脱还是本王帮你?”
楚玉慈语塞。
她不拘小节,想的是被看习惯了,换个药无所谓,就由着陈臧去了。
营帐被陈臧关上,且留了景致在外看守,他亲眼看着楚玉慈把衣服脱掉,背对着他。
伤口确实快愈合了,但剑伤挺深,因为方才在天坑附近滚了那一遭,又有血渗透了出来。
陈臧用棉纱沾了血迹,药酒把手搓热,轻车熟路的给楚玉慈上药,包扎。
给她缠了整圈的棉纱,还绑了个很文雅的蝴蝶结。
“采云呢?你派出去干什么了?”陈臧突然发问。
采云在刚到边境的第一日就被楚玉慈派着潜伏进了第一线,每日都有给她飞鸽传书。
她以为陈臧不会留意到,没想到他倒是很细心。
“在前线。”楚玉慈道。
“让她回来,一个女子在战场上能做的事情少之又少。”
“谁说的,她能色诱敌军,你能吗?你看不起女子,就直说。”楚玉慈毫不留情的怼陈臧。
“我能。”陈臧笃定。
楚玉慈笑。
她慢条斯理的穿衣服,层层叠叠穿的有些烦躁,就连腰带落在了地上,都没察觉。
她看着陈臧,赞同了陈臧的话。
就陈臧的这副皮囊,若是真的落入敌军手里,恐怕对方也舍不得杀。
首先,他有着蛊惑人心的能力,又城府极深,最好的方法就是为我所用。
“巾帼不让须眉。”陈臧表示他并没有看不起女子的意思。
“恩,王爷能言善辩,巧舌如簧。”楚玉慈道。
“本王让她回来,是她本该贴身照顾你。”
“我不用人照顾。”
以前在战场上时,她哪有婢女,现在这么矫情只是因为崔应雪身体太差了。
陈臧深深的看了楚玉慈一眼,“好生歇息。”
他向外走,但营帐外有动静,就顿住了脚步。
陈臧整个人都变得警惕,但那动静也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了。
楚玉慈也猫着腰子凑到了营帐边上,并且吹灭了营帐内的蜡烛。
她身体紧紧挨着陈臧,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怀疑军营里混进了赛离的人吗?”
黑暗中,陈臧看不清楚玉慈的表情,但他能想象小女人又认真又焦急的那种样子。
“赛离的人混不进我军的军营。”玄飞营他接手后交给时遇管理,最精锐的兵白天黑夜轮着守这一方土地,还让赛离的细作混进来,那这一战就不必打了。
“王爷很是自信呢。”楚玉慈这话听起来阴阳怪气的。
却也不无道理。
她考虑事情比较周全,总计划后路。
而不像陈臧,杀伐果断,言出必行。
轻微的响动又传来了,这一次是在营帐的顶部,而且开始破坏营帐的上方。
暗中,陈臧抱着楚玉慈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楚玉慈被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到,但她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陈臧摸索了弓,捏紧在手中,侧着头在仔细分辨声音的来源,接着咻一声射出去一支箭隼。
“砰——”
一声过后,一只斑鸠被射死,砸在了楚玉慈的胸口。
楚玉慈眼冒金星,提着那只血迹滴滴答答的斑鸠扔到了一边。
陈臧重新用火折子点燃了蜡烛。
他嘴角噙着笑,“你今晚可以改善伙食了。”
“我还以为什么人的轻功已经出神入化到这种地步了,原来是斑鸠觅食。”楚玉慈很是费解。
现在头顶上方,营帐被陈臧那一箭射了个洞,呼呼的漏风。
动静不小,景致也窜到了营帐里面。
“王爷,崔姑娘,你们没事吧?”景致只听到了箭声,知道什么东西从营帐顶部入了营帐。
他低头就看到地上一只死斑鸠。
陈臧淡定如斯道:“把这只斑鸠交给火头军,炖成汤送到本王的营帐。”
楚玉慈梗着脖子,“方才你不是说给我改善伙食吗?”
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而且,怎么看陈臧都身强体壮的,压根不需要补。
陈臧点头,很是惋惜的说:“你的营帐今夜住不了人,没人给你修。”
今晚就要进攻赛离了,自然是没人手。
“我可以去廖文珊的营帐。”楚玉慈体会到了陈臧方才那话的言外之意,但她坚决装傻充愣,不想明白。
“去吧,廖文珊是和伙夫住在一起的。”陈臧也不强求。
他走在前面,景致提着死斑鸠跟在后面。
楚玉慈像一朵蔫了的食人花,收敛了浑身的刺,怂哒哒的也跟了上去。
一边走,一边腹诽,等她身子好了,锻炼起来了,一定要暗杀陈臧!
这么想着,楚玉慈都乐的笑了出来。
一脑袋就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起初她以为是景致,便不好意思的要弹开。
肩膀被人按住,楚玉慈抬头,恍然发现,自己撞的人是陈臧。
而景致那家伙早就不知所踪。
楚玉慈反思自己,为什么遇上陈臧时,很多事情发生的没来由,不受她控制,还幼稚的要死。
“王爷,今夜咱们要同床共枕吗?”楚玉慈思维跳跃。
陈臧松开楚玉慈,“本王睡床上,你睡地上。”
楚玉慈又开始骂陈臧的祖宗八代。
太腹黑了。
她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虽然她说两清了,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是假的吗?
两人沉默的到了陈臧的营帐,楚玉慈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研究地图,看天坑的陷阱,以及一些来往信件。
信件大多都是来自京都,有的时候就一个字:平。
楚玉慈实在看不懂,大概是需要破解的。
一个多时辰,景致把斑鸠汤送到陈臧的营帐,他欢喜道:“王爷,已经测试了,没毒。”
“恩。”陈臧指了指旁边的草墩子,“放上面吧。”
“晾一会儿喝了早点休息。”陈臧看都没看楚玉慈,却把最多的温柔给了她。
楚玉慈小小的得意,轻声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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