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寻思之中,他忽然回想起当初进牢时,和陈家兄妹的对话。

    那时,陈玥婷说:

    “我们一醒来就到这了,若非禁阵外有看守的人,不能轻易动手,或许禁阵稍弱时,我还能向墨家的柔派求救。”

    现在细品这话,就会发现当中的矛盾。

    顾缘君道“陈玥婷”

    分明一醒来就在牢房里,又是如何得知外头设有禁阵?

    “你是如何得知禁阵的?”

    陈玥婷愣了愣。

    若是其他人,顾缘君还会觉得是打听回来的,可陈家兄妹显然是重要的剧情人物。

    顾缘君道“你们是听来的?可是狱卒平日送完饭便离去,不会轻易交谈,而其他小孩,皆是一律被打晕了带到此处,那就更不可能知道禁阵的存在了。”

    这数日,顾缘君打听了所有孩子的经过。

    陈玥婷抿紧嘴“你什么意思啊?”

    顾缘君直白地道“你们亲眼目睹过禁阵。”

    “而且仅凭凡人之躯,根本无法逃过那些狱卒的监视。”

    “所以你们一定动用过灵力!”

    陈玥婷一惊“你怎么”

    话句未完,忽然有人把手搭在顾缘君的肩上。

    顾缘君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只见走来的陈钰轩神色自若,含笑道。

    “看你俩说得兴起,都不忍心制止,可如今差不多也是入眠的时辰,狱卒很快便会来巡视了。”

    顾缘君皱了皱眉头。

    “可”

    陈钰轩又说了一句“这只是狱卒醉酒时不觉透露的事,莫要想过多了。”

    显然,他听到顾缘君和陈玥婷之间的对话。与之前的温柔不同,这句话已经带有警告了。

    而他的话确实也说得通。

    陈钰轩若咬死了这个说法,顾缘君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可是陈玥婷的反应显然暴露了他们曾逃过出去。

    顾缘君深吸了一口气,脑内急速运转。

    如今只差一点,便能揭开陈玥婷活下来的秘密了

    他心中想:身上的法器早就被狱卒都取去了,即使能蒙混过关,可如陈钰轩所言,在禁阵的束缚下,不论是灵力还是法器等都无法运行。

    陈玥婷到底是把法器藏到哪了?

    他也不能贸贸然去翻找一个小娘子的衣服。

    顾缘君咬了咬牙。若方才陈钰轩来晚一点,陈玥婷便会暴露了。

    陈钰轩的笑容淡淡的。

    “早点休息吧。”

    陈钰轩欲要转身时,顾缘君焦躁地寻思,抬头时,忽然注视到他头上横插着的竹簪。

    原书中:被发现时,陈玥婷就躲在炉内,手上拿着一根竹簪,满脸泪痕。

    顾缘君眼神一闪“你的竹簪很好看,能拔下来让我看看吗。”

    这句话,实在来得有点莫名奇妙。

    可陈钰轩却停下了脚步,回身时,用锐利的眼神扫向顾缘君。

    这一眼

    顾缘君知道自己赌中了。

    他又重覆了一次“能拔下来让我看看吗?”

    陈钰轩没有回应。

    直到顾缘君道“这是一个法器?如果让狱卒知道了……”

    大概會死吧。

    这句未完的话句,让本来就凝滞的气氛,直接陷入冰点。

    陈钰轩感觉到顾缘君话语间的威胁。他褪去了温柔的表象,缓缓拔出头上的竹簪,修长的食指和拇指,轻轻掂着竹簪“这根竹簪价值如何,你知道吗?”

    顾缘君道“价值千金?”

    “何止千金。”

    陈钰轩收起笑意,徒然反手,将竹簪射向顾缘君。

    “阿兄!”

    陈玥婷大叫。

    众小孩的惊呼声中,竹簪快准狠,笔直射向顾缘君,顾缘君瞳孔放大,一动不动,竟是吓得怔住了,连避都不会避。

    那些狱卒平日最喜欢见血,即便死人也不会多管。

    他完了

    有的小孩不忍地闭上眼睛。听到竹簪“嗖”的一声,刺中什么坚硬的东西。

    然后,有人用一把清脆的少年声道。

    “你这又是何意?”

    这分明就是顾缘君的声音。

    其他小孩睁开眼睛,本以为顾缘君已经死了,却看到竹簪钉在墙壁,位置落在顾缘君的脖侧。

    若再差半毫,便会精准刺入顾缘君的喉结了。

    陈钰轩露出歉疚的模样。

    “你身边有只毒蜘蛛”

    “蜘蛛?”众小孩惊魂未定,转头一见,果真看到只蜘蛛的脚在竹簪下颤抖。

    片刻后,他们才半信半疑地转过头,继续吃饭,没多久,就在药物的影响下呼呼大睡了起来。

    只有顾缘君看见,竹簪刺入墙壁时,流光溢彩,两只锦鲤跃出,蹬出几圈的水纹,展开一个圆形的结界。于结界内。

    作为法器的主人,陈钰轩手上缠绕着金色的灵力,身边围绕着两只透明的锦鲤。

    顾缘君看似镇定自若,实则根本没反应过来,被那根射来的竹簪吓死,“陈家的法器?”

    陈玥婷道“阿兄,你太冲动了!”

    “玥婷,你先给我退下。”陈钰轩转过头,双目冰冷,放出神识威压“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不是从村落里的人吧。”

    顾缘君在神识的压制下,身体无法动弹,甚至被震得吐出了一口血。

    “你不回答吗?”

    陈钰轩动了杀意。

    陈家以前是干暗杀一行的,因此继承下来的法器,都无法轻易看穿法器的作用。

    连他也是意外发现,这根由母亲留下来的竹簪,不仅不是失败的护身法器,还是个可以破解墨家的禁阵的宝物。

    可是,一个出自村落的人又是如何得知的?

    若被发现,他们都会死。

    哪怕他对顾缘君有一点好感,但也不代表会为此而赌上性命冒险。

    顾缘君知道此时他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便道“我是谁不重要你杀了我,只会引起他们的注意,更何况,我们目标都一样。”

    “我也想活下去。”

    陈钰轩一怔。

    顾缘君冷静地分析“狱卒的修为都在筑基期,这边就一道门,墙也很厚,哪怕你们恢复修为了都不可能逃出去。”

    “我们只能找方法对外求救。我会画通讯符,可以对外求救。”

    例如,正在调查此事的四海书院。

    陈钰轩抿紧嘴巴,看着顾缘君清澈透亮的双眼,似在审视。

    片刻后,他才泄气一般,缓缓直道“通讯符用不了。”

    “这竹簪的两种属性相克的灵气相冲,却又微妙地形成平衡,划开了一个独立的空间,使我可以动用灵力,可空间外,仍覆盖着禁阵,通讯符可以启动,但讯息却无法越过禁阵”

    “除非我们变动阵法。”

    “变动阵法?”

    陈钰轩解释道“你还记得我所说的话吗?墨家的禁阵以一块墨玉作阵眼,长期习得墨家功法的人,会拥有与墨玉相同气息,于禁阵范围内亦可运行灵力,而气息相异者,则会被禁阵所制压。”

    “可是若是禁阵逆行呢?”

    顾缘君眼睛一亮,禁阵若逆行,受到压制的便是那些狱卒“那你”

    陈钰轩摇摇头“可是我对灵力的感知力不够,只有凡人境的五级。你知道虚字是什么吗?”

    顾缘君摇了摇头。陈钰轩有点怀疑,却还是叹了一口气,解释了起来。

    “每个符字都有不同的气息。墨家的符箓和阵法为了防止他人模仿盗用或改动,会在完成后,再于上方多画几重无关的符字,叠加在画好的符字上。”

    “那些符字,我们皆称为虚字,会混淆符字的气息,让你参悟不透最核心的部份。”

    “狱卒身上的符箓便是墨家独创的符箓,参不破,也解不开。”

    “怎么会这样”顾缘君泄气地道。

    陈玥婷闭嘴了有一会,又忍不住插话道“你就放弃吧,除非有人灵力的感知力在五级以上,否则你是不可能”

    语句未完,陈钰轩便忽然收起了竹簪。

    铁柱被棍子重重地连敲响。

    “一群畜生!从刚才就一直吱吱渣渣地吵个不停,想提早被老子送去炼人丹吗!”

    顾缘君望向那破口大骂的狱卒,他眼睛全白,身形巨硕,青筋毕露,像蚯蚓爬满了全身,很是骇人。

    顾缘君甚至能感觉到,狱卒的神识游走在每个小孩身上,带着股无形的威压,好几个小孩的身体在颤抖,承受能力差一点的,鼻血都流了出来。

    可是这威压与悟尘大师相比,简直有如天地之别,与其他人相较之下,顾缘君顶多只是呼吸不顺,脑子仍在转个不停。

    直到顾缘君瞄到狱卒腰间的符箓时,他忽然一怔,盯着他身上的符箓看。

    陈钰轩说,狱卒身上的符箓便是墨家独创的符箓?

    在那狱卒离开后,顾缘君忽然问了一句。

    “虚字是怎样的,就是符上那些气息多余且累赘的符字吗?”

    陈钰轩怔了怔“多余你的意思是什么?”

    “就是我感觉到了啊。”

    顾缘君瞳孔内闪烁着上百个深奥的符字,盯紧狱卒腰间的蓝符,直直道“我感觉到了”

    “那张符上有很多无关重要的符字。”

    无关重要的符字?

    陈钰轩瞳孔一缩,与陈玥婷同时对视了一眼。

    顾缘君皱眉道“我能隐隐约约感受到符上流动的灵力,被一些浮起的符字笼罩着。”

    虚字本来就是符箓画完后,再于上方绘制的,这个形容没错。若他能洞破虚字,那莫非连禁阵上的虚字都能洞破?

    陈钰轩咽了一抹口水。

    “我不信你。”

    陈玥婷连忙道“可是阿兄,这要是真的”

    陈钰轩皱眉,继续未完的话句“我要你跟我去禁阵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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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后的背景板一心修仙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笔趣阁只为原作者白染墨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 第10章 對峙-穿书的修真文,穿书后的背景板一心修仙,笔趣阁并收藏穿书后的背景板一心修仙最新章节 伏天记笔趣阁最新章节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