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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青玉案·元夕》

    正月十五,酉时三刻。

    咸阳城·七星街

    时值上元佳节,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起了大红灯笼;七星街上的小贩沿街叫卖,真是好不热闹。

    白之卿打着红纸灯笼,带着嬴蓁华在七星街上漫步。

    “想要些什么?”白之卿抿了抿唇,侧首看向身旁的嬴蓁华,“是那个手艺人做的灯笼么?还是那边的手艺人做的糖画?”

    “先生又想要些什么呢?”嬴蓁华歪了歪头,勾了勾嘴角,对着白之卿笑了起来,“先生不是要带我去紫垣神君的道观内点灯么?”

    “眼下还早得很。”白之卿微微眯眼,拉上嬴蓁华的手,“今儿人多,别走散了,要小心些才是。”

    “都听先生的。”嬴蓁华微微颔首,跟在白之卿的身后,“先生,我们去请那位手艺人编个灯笼罢?”

    “你想要什么形状的?”白之卿的指尖扣上下颚,将目光微微下垂,落在嬴蓁华的身上,“去请那位老先生做吧。”

    白之卿将手伸向嬴蓁华,轻声道:“把手给我吧。”

    “好。”嬴蓁华点了点头,握上了白之卿对他伸出的那只手,“先生要一起请那位手艺人编上一个么?”

    “我便不请了吧。”白之卿哑然,无奈地看着身旁的嬴蓁华。

    两人牵起的手藏在宽大的袍袖之下,向着那位手艺人走去。

    “老先生,请问能给我们编一个灯笼吗?”白之卿带着嬴蓁华站到老人的摊位前,弯下腰轻声问道。

    “要什么形状的?”老人的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所发出的鼓噪声,刺耳至极。

    “你要什么形状的?”白之卿偏过头去,看向嬴蓁华,问道。

    “……桃花。”嬴蓁华愣上了许久,才呆呆地回答道,“我想要一个桃花形状的灯笼。”

    “老先生,我想要一个桃花形状的灯笼。”嬴蓁华对老人重复了自己的要求,“老先生可以做吗?”

    “算不上什么难事。”老人用那刺耳的声音回答道,竟还带上了些许的笑意,“我在这里做了好些年的灯笼了。莫说是桃花形的灯笼,就连蒹葭形的灯笼,曾经也有人让我做过哩!”

    “蒹、葭、形、的、灯、笼?”白之卿被这句话惊得一愣,喃喃重复道。

    老人只以为白之卿是被顾对于灯笼奇怪形状的要求给惊住了,撇了撇嘴道:“要求很奇怪吧?但是我还是给他做出来了——用白纸、竹篾糊起来的一丛蒹葭。中间点上蜡烛,这就成了。”

    “老先生的技艺当真高超。”白之卿像是松了口气一样,无奈地看着坐在街边编制灯笼的老人,“我还以为会被那位刁钻的顾给刁难住呢。”

    “谁能难得到我?”老人明显高兴了起来,自得道。

    “当然是没有人难得到老先生的。”白之卿哑然,“不知老先生编一个灯笼要收多少?”

    “不收钱!”老人的语气豪放,“过节嘛!都图个开开心心!就不收钱了!”

    “那就多谢老先生了。”嬴蓁华微微躬身,替伫在一旁发愣的白之卿对老人道了谢。

    竹篾在老人灵巧的双手下翻飞,渐渐编成了一朵五瓣桃花的模样。

    两人站在老人的身前,看着老人用浆糊将淡粉的纸张糊上用竹篾所编成的灯笼的骨架。

    灯笼渐渐成型,白之卿垂眼看向嬴蓁华目光所注视的地方——那是桃花灯笼的中心。

    老人将纸张严丝合缝地粘到一起,将边缘多出的边边角角小心地藏好,在竹篾构成的骨架上黏好,把中心空出——那里是放蜡烛的地方。

    终于,桃花灯笼做成了。

    白之卿从老人的手中接过白蜡蜡烛,放在桃花灯笼的蜡烛座上,为嬴蓁华点燃了蜡烛。

    “好了。”白之卿抿了抿唇,挑起桃花灯笼递到嬴蓁华的手上,温柔地看着他,“这样,你也有灯笼了。”

    “先生……”嬴蓁华垂下眼,略显局促地避开了白之卿的视线。

    烛火幽幽,跳动着的烛火替两人将各异的心思藏起或燃尽,徒留一缕从烛芯中升起的袅袅青烟。

    “多谢老先生了。”白之卿抿了抿唇,对着老人微微躬身,拉上嬴蓁华转身离开了老人的摊子。

    在两人的身后,老人眯起的眼中露出了些许锐利的目光。老人低声喃喃:“上卿阁下,请多保重。”

    老人的声音和身影随着夜风消散,湮灭在了七星街上摩肩接踵的人群之中。

    白之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皱了皱眉,向着后方微微偏过头去,却什么也看不到了。

    “阎、罗、吗?”白之卿眯起眼来,打量着脚下被烛火映红的青石砖,轻轻地叹了口气,“你要也保重啊。”

    夜色渐渐变得深邃起来,白之卿带着嬴蓁华穿过了七星街,走到了一座石质拱桥的上面。

    “先……生?”嬴蓁华提着桃花灯笼跟在白之卿的身后,“这里是?”

    “星汉桥。”白之卿抿了抿唇,松开嬴蓁华的手,提着红纸灯笼向前走了几步,回过身来看向嬴蓁华,“是墨尧翼推荐的地方……他说,在上元节的时候,这里常有人来放河灯。你要去放河灯吗?”

    “先生要去放么?”嬴蓁华站在原地,对着白之卿微微扬起了嘴角。

    少年的声音在幽深的夜色下显得清越动听——少年道:“先生去放的话我就去放;先生不去放的话……那我也不去了。”

    “你呀……”白之卿叹了口气,无奈地错开嬴蓁华有些过分炽热的目光,投向石桥下方的人群、各式花灯,以及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波浪缓缓飘荡的河灯。

    水面上的各色河灯沉沉浮浮,河灯中的烛光星星点点,布成了一幅画卷——星汉灿烂,莫过于此。

    远处,一簇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宣告着夜晚上元灯会的开始。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白之卿望向烟花不断绽放的那片夜空,低声喃喃。

    远处焰火的颜色不断变换,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嬴蓁华不动声色地逐步将自己与白之卿的距离变短。

    就在嬴蓁华即将贴上白之卿的时候,白之卿转过了身,对着嬴蓁华无奈地半眯起了眼——又像是在笑着了一般,叹息道:“我陪你去放河灯……我们一起去放河灯吧。”

    “先生放吗?”嬴蓁华皱了皱眉,略不赞同地将头偏了开来,“先生莫要再诓了我一个人去放了。”

    “嗯。”白之卿轻轻地点了点头,微微低下了头看着嬴蓁华的发旋,柔声道,“我也去放。所以……你要去放河灯吗?”

    “去。”嬴蓁华抿了抿唇,抬手攥上了白之卿的衣袖,仰起头看着白之卿,“先生……放完了河灯,我们就去放天灯罢?”

    ——上元佳节,天官赐福。愿先生此岁安乐无忧。

    “……好。”白之卿垂下目光,握上嬴蓁华攥住了他衣袖的那只手,向着桥下放河灯的地方走去。

    ——上元佳节,黎民祈福而天官赐之。所求何物?所望何愿?未可知也。

    两人来到桥下放河灯的地方,各自领了一盏河灯,走到靠近河岸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苍白的狐火从白之卿的袖中顺着指尖蹿出,点燃了两人小心捧在手中的两盏河灯。

    狐火苍苍,烛火幽幽。跃动着的烛光映在两人的脸上,照着两人隐秘的心事。

    “先生。”嬴蓁华沉默地注视着手中那盏粉色荷花形制的河灯,突然低低地开口唤了白之卿一声,“你说……这河灯……最后会飘到哪里去呢?”

    ——河灯会在随波逐流的路途上熄灭它的烛光,随后慢慢地沉入水面之下。

    白之卿的眼睫微动,他看向坐在身旁略显落寞的嬴蓁华,轻声道:“你知道‘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吗?”

    “上元为天官赐福,中元为地官赦罪,下元为水官解厄。”嬴蓁华将目光垂向水面,“上元为正月十五,中元为七月十五,下元为十月十五。先生问这个是有何意?”

    “天官赐福——天灯奉于天官。”白之卿将视线轻柔地从嬴蓁华的身上落回自己手中白色荷花形制的河灯上,“你还记得等等我们要去放天灯吧?”

    “天灯……”嬴蓁华愣了愣神,“河、灯?”

    “地官赦罪……民间将香烛置于地面供奉地官。”白之卿轻轻地抿了抿唇,“水官解厄……河灯奉于水官。”

    “相传,所有的水系,都与水官的住处连结。”

    白蜡烛的烛泪缓缓地从烛芯的附近滑至河灯的荷花花瓣上。

    在黑夜之中,白之卿的声音幽远清冷——他轻声叙述:“……所以,哪怕河灯在半途熄灭,它最后也依旧会去到水官的住处……汇成一片绚烂的花海。”

    “三殿下。”白之卿薄唇轻启,唤出了那个久未出口的称呼,“您可愿意信我?”

    “先生。”嬴蓁华无奈地笑了起来,看着白之卿,“我何时不曾信过你。”

    “放下去吧。”白之卿起身,将目光垂向映出各色灯光的水面,“再不把河灯放下去,蜡烛就要烧完了。”

    “好。”

    两人将手中的河灯极轻地放上水面。

    水面在与河灯接触的瞬间变得不再平静,以两人手中的河灯为中心,水面泛出了一圈圈的涟漪。

    河灯漂浮在水面之上,随着风与水经过的方向漂去。

    两人杵在河岸旁的石阶上,目送着那两盏河灯随着水流飘得越来越远。

    “先生。”直到那两盏河灯消失在了他们视野的尽头,嬴蓁华才将目光放回了白之卿的身上,“我们去紫垣神君的道观放天灯吧。要到亥时了。”

    两人离开河岸,向着城北走去。

    “……一般而言,各派在自家属地之内建立的自家神君的道观,都是居于北方的。”白之卿抿了抿唇,微微偏头看着身旁抓着他的手的嬴蓁华,“不过你们南斗一派是个很典型的例外。”

    “我们一直都把锦瑟真君的道观建在城南。”嬴蓁华微微颔首,抬头看向白之卿,“不过北斗一派为什么也没有把他们自家神君的道观建在城北呢?”

    “因为有紫垣神君的道观啊。”白之卿半眯起眼,打量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当年北斗一派可是被紫垣一派抢走了璇玑城的啊。”

    “他们把自家的道观建在城中,多半就是气不过‘璇玑’被抢了的事情。”白之卿无奈地看向街道两旁悬挂的各色灯笼,“本来如果是紫垣神君的道观,被建在供奉其他仙君的门派的属地之中的话,也是会建在北方的……两座道观会挨得极近。”

    “所以……”嬴蓁华哑然失笑,打量着四周的人群,“北斗一派因为气不过被紫垣一派抢走了‘璇玑’还要把两派供奉的神君的道观建到一起的事情……又不想把道观和我们南斗一派一样建在城南……这才建在了城中的?”

    “事实就是如此。”白之卿摇了摇头,将目光重新落回到嬴蓁华的身上,“你想好要在天灯上面写什么了吗?”

    “我想好了。”嬴蓁华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里面藏了数以万计的星辰一般,“先生呢?先生想好了要写些什么了吗?”

    “我……”白之卿张了张嘴,看着嬴蓁华亮起的那双眼睛,却不知道自己应该从何说起。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应该写些什么。我不需要祈福,也没有人需要我为他去祈福。

    “我不知道我该在天灯上面写些什么。”白之卿垂首,落寞道。

    “先生……”嬴蓁华轻轻地拉了拉白之卿的手,唤他,“先生也不必为此纠结,我想……就算是现在想不出来要写些什么……等到拿到笔开始写的那个时候……总能想到要写些什么的。”

    “先生,你看,世间有这么多不同的存在。而每一个存在也都会有自己的愿望。不是吗?”

    少年突然松开了白之卿的手,跑到他的前面,对着他张开了双臂,笑了起来——

    “所以说,先生不必为了自己想不到在天灯上写上些什么而烦恼。因为每一个存在都是有着自己的愿望的。先生若是想不到了……那也许是同先生自己的记忆一样……被遗忘了罢。然而先生连被遗忘的记忆都能够被想起。那么……我想,先生也是能想起自己的愿望的。”

    “我如此相信着。”

    白之卿哑然,无奈地走上前牵起嬴蓁华的手,弯下身轻声说道:“那……我们走吧?去城北紫垣神君的道观里。”

    “好。”

    两人一路赏着灯,慢悠悠地晃到了城北紫垣神君的道观前。

    “先生!”嬴蓁华领了两盏天灯过来,站在白之卿的面前,仰起头笑着看他,“先生带了笔吧?”

    “带了。”白之卿无奈而又纵容地看了嬴蓁华一眼,从袖中取出了白泽笔,“之前在七星居那边就托墨尧翼帮了忙……他在白泽笔上施了咒,今天我们不用蘸墨就能用它在天灯上写字。”

    “先生。”嬴蓁华从白之卿的手中接过白泽笔,眨了眨眼,“先生除了跟苏妲己阁下借来的狐火之外……还有别的火可以用吗?”

    “还有一种。”白之卿抿了抿唇,“不过也是借来的。”

    “是什么火?”嬴蓁华晃了晃脑袋,看着白之卿从袖中取出了另一个木匣,“这是……”

    “苏妲己的狐火是她自己用妆奁装了之后借给我的。”白之卿看向嬴蓁华拿着白泽笔的那只手,“你先把天灯上的字写好。”

    嬴蓁华无奈地瘪了瘪嘴,在天灯上落了笔。

    “好了。”嬴蓁华把写好了字的天灯举到白之卿的面前,“现在先生可以告诉我另一种火是什么火了吗?”

    “是毕方借给我的。”白之卿无奈地看着嬴蓁华写好字的那盏天灯,“毕方,兆火鸟也。”

    “毕方的火是除了三足金乌以外最为纯粹的一种神火。”白之卿眯起自己半垂的双眼,“三昧真火。”

    “先生为什么会认识毕方阁下?”嬴蓁华小心翼翼地将天灯撑开,“这盏灯能放了吗?”

    “当然可以。”白之卿凭空变出火信,用火信引了装在木匣里的三昧真火替嬴蓁华点燃了藏在天灯中的燃料,“他和一条鲛人上了我的桃花简——《生生世世桃华灼》。”

    “他叫方烨。”

    “那条鲛人……叫做清漪。”

    “都是在海族失去定海神针之前的事情了。”

    白之卿无奈地看向嬴蓁华,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之色。

    “先生。”嬴蓁华开口,将白之卿逐渐飘远的思绪及时拉回,“该是先生来放自己的天灯了。”

    白之卿愣了愣神,从嬴蓁华的手中接过了一盏全新的天灯,还有白泽笔。

    白泽笔经由嬴蓁华回到自己的手中,竟让白之卿感到了无端的慌乱。

    ——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啊。

    白之卿提起白泽笔,开始思考自己要在天灯上面写些什么。

    ——写些什么好呢?

    正在白之卿盯着空白的天灯发愣的时候,白之卿的右手像是拥有记忆一般,自己动了起来。

    白泽笔的笔尖落上天灯,行云流水一般在天灯供以书写的纸面上上书了三个字——愿君归。

    “先生?”嬴蓁华奇怪地看着拿着天灯,整个人都愣在那儿的白之卿,试图从白之卿的背后偷看他在天灯上所写的文字。

    白之卿沉默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在上面留下来的那三个字,愣了愣神。

    驳杂的记忆从脑海的深处翻腾起来,映在了白之卿的眼中。

    那是二代上台后,某一年的上元节。

    白衣的青年同粉衣的青年肩并着肩走在姑苏城河岸的石道上聊着天,气氛轻松自在。

    在姑苏城北的道观中,两人各自取了一盏天灯。

    两人在写好字后又聚到了一起。

    粉衣的青年给白衣的青年看了他写在天灯上的诗,皱着眉对白衣的青年使劲抱怨。

    ——要等上整整十世!太长了!阿雪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白衣的青年像是有些无奈地将写满了诗句的那盏天灯递回到粉衣青年的手中。

    ——你啊,急又有什么用?大家还不是都得等君上他们回来?

    ——话是这么说……你在天灯上写了什么?

    白衣的青年听到这句,讶然地挑了挑眉,将自己的天灯递到粉衣青年的手中。

    ——你自己看吧。

    那盏天灯上并没有和粉衣青年的天灯一样写满了各式诗句。

    天灯的大片的空白之中,只有三个娟秀的黑色行楷小字——愿君归。

    ——愿君归……吗?

    粉衣青年愣了愣神,无奈地将这盏天灯递回到白衣青年的手中。

    ——啊……你也真是的。天灯上装了这么沉重的思念,怎么可能还飞得起来呢?

    ——也是啊。

    白衣青年失笑,抬头望向幽深的夜空,低声喃喃。

    ——可他又不在那里了。就算飞上去了……又有什么用呢?

    白之卿从回忆中惊醒,沉默地与手中的天灯对视。

    ——愿君归……愿谁归?所盼何人?

    ——不可知也。

    “帮我撑一下天灯。”白之卿侧身看向立在一旁神色担忧地嬴蓁华,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没事。”

    “那就好。”嬴蓁华松了口气,接过白之卿手中的天灯撑开,“我很担心先生。”

    “抱歉,让你担心了。”白之卿无奈地抬手,揉了揉嬴蓁华的发旋,“下次不会了。”

    木匣中的三昧真火再次被白之卿用凭空化出的火信引到了天灯内部的燃料上面——燃料在三昧真火的作用下燃起,送着天灯缓缓地升上了夜空之中。

    两人靠在一起,目送着那盏天灯逐步上升,最终在他们的眼中化为与其他天灯一样别无二致的小光点。

    “走吧。”白之卿缓缓地舒了口气,看向身旁的嬴蓁华,“下一站是云梦。我们要去找怀瑾。”

    “好。”嬴蓁华点点头跟上白之卿的步子,离开道观,向着城外走去。

    就在两人拐过一处拐角的时候,白之卿突然顿住了自己的步子。

    “先生?”嬴蓁华担忧地上前,扶住了白之卿的手,“先生没事吧!?”

    “我……”此刻的白之卿有些恍惚,他抬手推了推嬴蓁华,虚弱道,“现在……离我远一点。可以吗?”

    “先生!?”嬴蓁华心焦至极,将白之卿的话语抛至脑后,再一次靠近了白之卿,将他扶了起来。

    “你啊……”白之卿虚弱地靠在嬴蓁华的身上,无奈地看着他,“不知道听话的吗?”

    “可是……先生!”

    白之卿本体的虚影在他的身后缓缓浮现,只是此时此刻,那一树桃花……已然不是之前嬴蓁华在丹郡的时候所见到的粉红色……而是惨白。

    白之卿身后本体的虚影中,那一树惨白的桃花正在缓缓盛开。

    “先生。”嬴蓁华的声音发着颤,“先生本体上的桃花……怎么变成惨白的了?”

    在虚影中那一树惨白的桃花盛开的瞬间,白之卿便在倒在嬴蓁华的身上睡了过去。

    在彻底昏睡之前,白之卿抓着嬴蓁华的衣襟,低声喃喃:“这是……血桃花之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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