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饱,穿不暖,住着破旧的茅屋,摸着黑搞创作,这是陈冰清心里能想到的姜玉楼在创作时的场景。



    和城市里的市民阶层相比,姜家在农村日子过得太苦。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还能写出足以在京城文学杂志发表的小说,能写出脍炙人口,在文学青年间传唱的情诗,种种表现足以成为当代青年的楷模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都快化了。



    “如实记录。”聂鑫小声道。



    陈冰清点点头,姜玉楼那坚韧不拔的品质,当然要让全国人民看到。



    平复了一下心情后,聂鑫笑着问道:“你知不知道你的两首诗在全国闹出了多大动静。”



    姜玉楼羞涩的点点头,“大概知道一点。”



    “哈哈,你这年轻人不得了,写了两首诗全国的文学青年没有不知道的,女同志爱你的诗爱得不得了,还有人将你比做情诗之王呢。”聂鑫也不卖关子,直接告诉了他答案。



    姜玉楼还不知道有这么个称号,连忙摇头拒绝:“过誉了,我就是写了两首诗,侥幸得到了大家的喜欢,情诗之王的帽子实在是太大了,我可戴不了。”



    “姜同志,你的情诗是怎么写的那样深情,有感染力的?”陈冰清忍不住问道。



    姜玉楼略作思考后,认真地回答道:“应该是用心吧。”



    接着他详细地解释道:“更多的时候,我写情诗还是把那份爱融入到了自己的生命里。”



    “爱情,两字的分量很重,它代表了责任和担当,如果你没有责任,没有担当的话,千万不要亵渎爱情。很多人喜欢说我爱你,觉得自己很深情,其实爱情并不只是说说,更多的是代表了一种人生态度,只有真正深情的人,才能够体会到爱情。”



    “一个人如果遇到了心爱的人,要勇敢去告白,一定要好好珍惜,只有这样爱情才会天长地久。”



    “啊,是这样吗!”



    回想大学期间男同学对她的表白,还有工作时同事若有若无的示好,陈冰清觉得自己领悟了爱情的真谛。



    她神情复杂的看着姜玉楼,明明只是个小男生,却比不知多少成年人还懂爱情。



    聂鑫想得又有所不同。



    只是懂得爱,体会爱就能写诗,而且写得那么好?



    如果真是这样,岂不是遍地是诗人了。



    实际上写诗哪有那么容易。



    呵,小滑头。



    他笑了笑,问道:“玉楼,诗歌有那么多题材,你为什么选择了情诗呢?”



    姜玉楼正色道:“因为爱情,是人类最基本的感情之一。汤显祖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在古往今来的文学史上,无数的文人墨客留下了数不清的爱情诗篇。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到“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到“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末了,他摊手道:“您看,爱情一直是诗歌中最重要的主题。所以,我写情诗又有什么问题呢?”



    回答的很好,聂鑫却不想这么放过他,“可是,个人的爱只是小爱。为什么你不歌颂大爱呢?”



    从1949年到1966年,在这一段时期内,出于当时情况下社会主义建设的需求,国内的文艺作品中对爱情的表达与以往有所不同。



    在这一时期的诗歌中,爱情不再是个人纯粹的小情小爱,而是融入到了社会主义大家庭中的对党、国家和劳动人民的大爱。



    这个问题就很不好回答了,一个不好,要出大问题的。



    办公室内的气氛也沉重了起来,大家都很慎重,同时也为担心姜玉楼担心起来。



    “糟老头子坏得很,一点都不知道爱护年轻同志。”姜玉楼心里默默吐槽道。



    心里虽然在吐槽,但是回答的时候他还是很谨慎的。



    他哈哈一笑,故作轻松地说道:“因为时代不同了,现在改开了嘛。”



    他挠挠头,“我觉得诗人作为抒情主体,是人民的代言人,在诗中表达的是对当代社会思潮的评说和情感的反映。”



    “在不同的年代里,诗歌中爱情的模样各有不同,从个人情爱让位于政治需要,到爱情成为禁区被压抑,到充满激情地歌唱爱情和理想,不同年代的爱情在诗歌中都留下或深或浅、或浓或淡、或明或暗的印记。无论如何,爱情是人类最基本的一种感情,是亘古不变的艺术主题。”



    聂鑫等一众人震惊的看着姜玉楼,这种思想体悟,是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能想到的?



    “他的政治课一定是满分吧。”聂鑫心中如是道。



    他摇摇头,“玉楼,我真的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浅见。”姜玉楼不好意思的说道。



    聂鑫道:“怎么会是浅见呢?明明很有道理啊!”



    这是见微知著的能力吧,从小小的一点,看到了更广阔的变化。



    当大众还谨小慎微的时候,文化界已经迈开了步子呀。



    他觉得这趟阳平县之行真的没白来,收获太大了。



    聂鑫手指微动,有种迫不及待回到京城,写出一篇社评的冲动。



    他又看了眼姜玉楼,收起了早先的想法。他哪里是什么农民,分明是睁开眼睛看世界的那批人啊!



    随后,采访又进行了半个多小时。



    素材收集够后,聂鑫和陈冰清才意犹未尽地离开了。



    记者走后,校长和高老师才瘫软在了椅子上。



    刚才记者同志在,两人不好插言,更不好打断姜玉楼的话,真的是心急如焚。



    校长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心有余悸的说道:“玉楼啊,你可真敢说啊!”



    “是啊,玉楼,你也太大胆了,那可是《人日》啊!”高老师也是捂着心口,脸色发白的说道。



    “以后还是谨慎点,别给自己惹麻烦。”



    姜玉楼没有正面承诺,而是道:“到底是时代不同了嘛。”



    要是在往前几年,打死他也不会说这些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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