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啊。”昭瓷不明所以。

    顾惊澜身为小说男主,素有“京城第一公子”之称,确实是极为好看的。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她真心实意地在困惑。

    骤然间,昭瓷想起两人初见时薛忱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还有稚子声声“怪物”的呼喊。

    薛忱揽着她的力度收紧,手指划过她脉搏的速度却慢慢放缓,像在犹豫些什么。

    清风卷过枝桠,满树的青叶轻轻摆动着,发出簌簌声。

    太阳偷偷换了位,拉长地上相拥着的影子,似乎是更加亲密的距离。清浅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又慢慢散在了风中。

    昭瓷沉重地叹口气,抬手在他别上拍了拍,又安抚性地摸摸薛忱的头。

    “你不要自卑。”她认真开导薛忱。

    他为什么要自卑?

    薛忱总觉得昭瓷在想的和他想问的是两件事。

    昭瓷却不满薛忱这态度,双手捧起他的脸,逼迫薛忱和她对视。

    薛忱的发丝有些凌乱,散落的碎发遮在他额前,衬得他多几分肆无忌惮的张扬气息。细碎的阳光落在他眼底,亮起点点星光。

    他眼里闪过些许慌乱,难得的有了手足无措的表现。

    可薛忱没有躲开昭瓷伸来的手,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昭瓷的手很凉,似是上好的寒玉。

    冰冰凉凉的,丁点儿不让人讨厌。

    是受了寒么?还是旧疾未愈?

    或者是……

    昨日受惊了?

    薛忱不自觉想。

    昭瓷见他这幅沉思的模样,自以为勘破他的心思,心疼地又叹了口气。

    她一点点缩进两人的距离,将额头轻轻贴在他的额头上,

    “你不要自卑。”昭瓷又重复了一遍。她捏捏薛忱的脸,柔声哄道:“你没必要和他比呀。不管别人怎么想,我都认为你最好看的。”

    “我喜欢的是你,又不是他。”昭瓷眉眼弯曲的弧度更大,像是脸上落了两弯月亮。

    呼出的热气打在薛忱脸上,带起片淡淡的红霞。

    薛忱纤长浓密的睫毛颤抖了一下,耳朵变得通红。他看着昭瓷的神情,抿抿唇,一言不发。

    不知为何,听见自己想听的,他却有点恼火。他想把昭瓷推开,却又迟迟没动手。

    他怎么又不说话了?

    昭瓷觉得薛忱长大后就越来越难懂了。

    男人心海底针,古人诚不欺我也。

    这是……叛逆期?

    昭瓷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对薛忱的包容度又多上不少。

    “你刚才摔倒哪了?还疼吗?”她关切问道,干脆利落地推开薛忱,半点不拖泥带水。

    她拉着薛忱,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将他细细审视一番,确认真的没问题了仍不太放心。

    “摔得不厉害。”薛忱垂眸藏起眼中神色,轻咳一声捂唇道,“有点疼。我想回去休息下。”

    “好。”昭瓷应道,习惯性牵起薛忱的手却被他躲开了。昭瓷没多大在意,将他的手拽过来,带着他回了房里。

    一路上,薛忱不时看向两人握着的双手,露出说不清什么意味的笑容。

    到了房门口,昭瓷抬脚想要进去,却被薛忱抬手拦住。

    薛忱扶着门槛,横着手臂拦她。他的半边身子都靠在门上,白着脸咳嗽道:“你可不能在这儿陪我。你才刚回府,侯夫人定然还会找你的。”

    “你还得熟悉下侯府的布局。”他边说边咳,看起来格外脆弱,似乎风一吹就得倒。

    不待这儿,的确合昭瓷之意。

    她一路上是有在思索要怎么找个借口,中途从房间里溜出来,没想到这会薛忱递给她个这么好的理由。

    但她确实担心薛忱的身体,还是想等郎中看过再走。

    “不急的,你比较重要。”昭瓷不假思索地回应,同时还想把薛忱的手拉下来,却发现怎么也拉不动。

    她不禁有些困惑,薛忱从前力气有这么大吗?

    薛忱听见她那番话,眉宇间萦绕的乌云顷刻散去。

    他心情颇佳地勾了下唇角,想说些什么却又一阵猛烈地咳嗽。

    “我想睡会。”他轻声说。

    “我守着你。”昭瓷答得也很快,态度极其坚决。

    “不用啦。”薛忱笑了下,“坐那儿守着多无聊?等我醒了想出去走走,你我都不认路,在府里走丢可是得闹笑话的。”

    他立在门口,说什么也不让昭瓷进去。

    昭瓷试探着往前走一步,他却分毫不动,铁了心要和昭瓷在这儿耗着。

    最后还是昭瓷屈服了,抬手拍拍他的脸无奈道:“我去给你找个郎中,过会儿再回来找你。”

    “嗯。”薛忱温温柔柔地应道,看着昭瓷小跑着离开。直到那道红似烈火的身影彻彻底底消失在转角处时,他才将门合上,还落了锁。

    门一关,薛忱的神情骤然沉了下来。他从腰间抽出把软剑,在手里挽了个剑花,一剑刺向身旁某处地儿。

    轻微的剑鸣声在静谧之中格外的明显,明明看似没人的地方却有剑刃相接的声响。

    薛忱冷笑着抽回剑,反手一刺,剑尖堪堪停在那黑衣人颈前一寸之地。

    “再有下回,你这条命也不用留着了。”他的软剑往前探了些,在黑衣人脖颈处留下道血痕后却蓦地收了剑。

    “殿、殿下……”黑衣人浑身颤抖,剑刃刚离开他的脖子,他便克制不住地跪倒在地,猛烈地在地上叩头,“是、是陛、陛下让属下来的。”

    薛忱似乎丁点不在意他来做什么的,冷冷说道,“滚出去。”

    要不是因着血会弄脏这房间,他早就处理掉这人了。

    滚哪去?

    黑衣人瑟瑟发抖,不敢开口发问。见屋里只有窗户是开着的,他忙慌乱地跃到窗外,也无暇估计是否会被旁人看见。

    来的时候,他是瞧不上这位出身低微的主子的。

    确实没有下人随意进主子房间的道理,可他没将主子当回事,自然没将这规矩当回事。

    他在暗卫中也是能排进前三的人,哪能想到薛忱那一剑袭来之时他竟然没有半点还手之力,甚至逃都逃不开,差点就要死在这位主子剑下。

    黑衣人将封信笺摆在桌上,仓皇跃出窗外,冷不丁薛忱在背后唤他一声。

    “十一。”薛忱漫不经心喊道。

    十一回头时,就见薛忱已拆开那信笺,随意扫眼便将它点火烧掉了。薛忱的脸色有些难看,对着他却还能轻轻一笑。只是那笑容,让十一脊背发凉。

    “你和那老东西说,我可是很喜欢我那娘子的。”他笑吟吟地说着,只是眼里的杀意怎么也藏不住,“她可是比我的命都还要重要呢。她要是哪儿磕着碰着了,我可得发疯的。”

    十一闻言四肢发冷,血液似乎都凝固住,仿佛置身于严寒凛冬之时。

    十一曾听过传闻,说这位主子于生母被毒害那日,在六宫放了把火。那从椒房宫燃起、接着席卷六宫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都没能熄灭。

    他一人一剑,几乎将殿前护卫杀了个遍,陛下险些死在他手下。

    可薛忱那会儿才多大?不过刚满幼学之年。

    先前他以为这不过是传闻,如今看来,大抵是真的。

    十一颤抖着身子,飞速离开这房间,身后隐隐能听见薛忱意外不明地笑声。

    薛忱慢吞吞地挪到门口,将门打开,对着那年迈的老郎中抱歉地笑道:“刚才有些发困,不小心睡着了。实在抱歉。”

    老郎中慌乱摆手,提着药箱与他一同进去,口里不住说道:“小公子折煞草民了。”

    老郎中一看医术便不错,动作极为娴熟。把完脉后,他摸摸花白的胡子,写了份药方给薛忱道:“公子这是旧疾复发。无法根治,只能调养。”

    “辛苦了。”薛忱接过药方,冲老郎中行礼道。

    “那草民这就去给公子煎副药。”说着老郎中就像起身,却给薛忱拉住了。

    “不劳烦郎中了。”薛忱笑得温和有礼,“我头痛得厉害,想先休息会。”

    老郎中摸摸胡子,思索片刻点头道:“也行。那等公子睡醒后,再叫人煎副药便是。”

    说完他似乎想起些什么,从药箱里掏出个油纸包递给薛忱。

    “昭姑娘托我带给你的。”他口中的昭姑娘,应该就是昭瓷。提起昭瓷,老郎中笑得颇为和蔼。

    薛忱接过油纸包,注意到老郎中称呼昭瓷的方式并不是“二姑娘”或是“二小姐”,想来两人从前是认识的。

    他确实心生好奇,可并不打算开口问。

    关于昭瓷的事,他从来都不愿意从别人口中听到。若是昭瓷想告诉他的,他自然就会认真听。昭瓷不愿告诉他的,他也不会私自去打听。

    老郎中又叮嘱一番,便起身行礼告退,出门时将房门给缓缓合上。

    薛忱将油纸包打开,里边是一小堆雕花蜜饯。

    他轻笑着摇头,抬手拿了块蜜饯丢到嘴里。

    怕苦的不是他,是昭瓷。

    昭瓷怕苦,不知为何又格外好面子。被药苦得皱眉,也不愿意吃蜜饯。

    所以他才假装自己也怕苦,哄着昭瓷吃蜜饯。但从那会儿开始,每当他喝药时,昭瓷都会买来这种雕花蜜饯。

    甜甜的滋味弥散在口中。

    薛忱不喜欢吃甜食,却也不自觉弯弯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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