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睢隔天睡醒才开始想,昨晚陈宜勉带自己去瑰云谷是要做什么?
不过还没深想,便被晨练回来的今渊朝打断。今渊朝把早餐放到桌上,打开电视看新闻。昨天飞机失事的事情已成定局,失事地点连夜暴雨让救援队的搜救工作变得异常艰难,很多民众未曾亲历,却为这件事情悬着一颗心。
今睢咬着牙刷站在卫生间门口听了会,劫后余生的侥幸感伴随着后怕一点点强烈起来。
今睢出去收拾餐桌,把从学校餐厅外带的包子豆浆拿出来。
今渊朝看新闻,没偏头,叹了口气。
今睢过去抱了抱他,跟小时候一样赖在他怀里。她没说话,今渊朝却懂她的意思。
陆仁前段时间在外地演出,也是昨天回北京,约了今睢中午吃饭。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
今睢一路小跑进来的,额前短短的头发被吹得蓬乱。
陆仁看了一眼她的头发,说:“我也刚到,点菜吧。”
她坐下后才开始整理头发,目光不经意扫到他平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说:“在看我的朋友圈?”
陆仁没藏着掖着,闻言把手机拿起来,屏幕朝她晃了下,说:“在看你有没有吃过这家餐厅。”
陆仁看的是今睢发的那条九宫格长图的动态。
他熟悉陈宜勉,对今睢的事情更是上心,所以照片角落入镜的戒指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但他还是问了问:“这些都是和陈宜勉一起去吃的吗?”
今睢整理好仪容,拿过陆仁先前往这边推了推的菜单,边翻边接话:“嗯,这只是一部分。”顿了下,她又说,“这家餐厅我吃过,店里的松鼠鳜鱼很好吃。”
今睢又报了几个菜名,说也不错。
陆仁抬手,招呼守在不远处的服务生过来点菜。
服务生记好菜品,拿着菜单离开。今睢整理面前的餐具时听见陆仁说:“恭喜你。”
“什么?”今睢没听懂。
陆仁笑了笑,又说:“毕业快乐。”
今睢望着陆仁,觉得他的眼神深情到不像是在说这个。
“……谢谢。”
今睢手上的动作慢下来,最终把手放到自己的腿上,脸上轻松欢快的神情一点点敛走,垂下眼,缓缓吐了口气。
陆仁眼中的今睢理性、坚定,唯独对待与陈宜勉相关的事情时会露出踟蹰不定、自我怀疑的状态。
往常这个时候,陆仁势必会带着一副“放心不是还有我这个僚机吗”的态度,说着轻松的话缓解气氛——有时候他也在想,自己这样的态度是不是从一开始便错了。
明明是他先认识她、先喜欢她的。
如果今睢此刻分一些精力在陆仁身上,便可以注意到,他今天有些反常。
陆仁问:“你们在一起了?”
今睢盯着桌布上的细纹,说:“没有。”
陆仁随意搭在桌上的手攥紧又松开,挑了一个并不合适但如果此刻他不做点什么日后一定会后悔的时间,说:“斤斤,其实我……”
今睢的手机突然一震。
她面露喜色,期待地去拿手机。
陆仁看着她的神情,于心不忍地顿声,不再说了。
今睢也以为是陈宜勉的微信消息,拿起手机才知道,不是他。
是池桉发来的,说工作室搬家,整理出一些摄影相关的东西,觉得她会感兴趣,让她有时间过去看看。
今睢应下,说好。
池桉是一个有事藏不住秘密的性子,觉得自己铺垫够了,忍不住打听:“你和宜勉在一起吗?”
中国文化博大精深,有一瞬间今睢觉得自己突然理解不了中文了。池桉这句话什么意思?
今睢谨慎地回:“我跟朋友在吃饭。”
池桉发了个:“哦。”
今睢以为池桉找陈宜勉有事,便没再追问。
她正准备把手机放下,看到池桉又发过来一条消息:“你有空可以看看陈宜勉的后备箱,哥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今睢茫然,不解什么意思,更摸不准池桉这句话预示着是好事还是坏事。
后备箱怎么了?
“菜来了。”
今睢的思绪被陆仁突然的说话声打断,她回神,看到服务生端着摆盘精致的菜肴过来。
今睢看着服务生上菜,又看着服务生离开,想起来问陆仁:“你刚刚要说什么?”
刚刚她回消息时,陆仁自觉地停了话茬,她注意到了。
不过陆仁没打算继续刚才的话题。他笑笑,说:“我接下来计划出国留学。”
今睢愣了下:“一直没听你说起过,怎么突然要出国?”
“进修,也想体验异国的风土人情。”
今睢抿唇,问:“什么时候?”
“下个月。”
陆仁出国的事情有些突然,让今睢意识到随着成长,不断地与身边的人经历着分离。
也正因为如此,她更珍惜身边停留的人。
所以她虽然记着池桉的提醒,也怀揣着好奇心,但没有真去检查陈宜勉后备箱里有什么。
那仿佛是个潘多拉魔盒,今睢不知道打开来会是惊喜还是惊吓。
直到那天,今睢和陈宜勉去看了话剧,结束时天已经黑了。陈宜勉开车送她回家,到小区楼下时,把车子熄火,跟着一起下车。
“怎么了?”今睢不解地看她。
陈宜勉神色平静,说:“有东西给你。你帮我开一下后备箱。”
陈宜勉扬扬下巴,示意今睢现在就去,自己则开了后座的车门拿东西。
今睢不知他要做什么,照做。夏夜的风带着燥热,今睢站在车后,等后备箱缓缓打开时。
陈宜勉款款走过来,手里抱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
又送……
今睢心下诧异,但当即弯起来的眼睛表示,她对陈宜勉无处不在的仪式感和浪漫喜不自胜。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今睢两手交握在身前,捏着自己的手指晃了晃胳膊,笑着问。
陈宜勉把花递给她,示意她看后备箱里面,道:“是七夕节,你愿意的话,以后每年都一起过。”
今睢先转头,看见后备箱里的摆设,然后才听见陈宜勉的话,所以她虽然觉得自己该回应一下陈宜勉的这句告白情话,但她更震惊自己看到的。
宽敞的后备箱里此刻被人装饰得满满当当——底下铺着白色的满天星和橙色的气球,上面堆着小山高的大小不一、形状不同的礼物盒,拉了满天星的灯泡。
今睢打量着车里的东西,收紧了抱着玫瑰花的胳膊。
鲜花包装纸偏硬,今睢的手臂皮肤柔软,她只觉手臂有些痒,心里也麻麻痒痒的。她想到了和陈宜勉在时代广场看到的烟花,觉得此刻自己的心情简直比那铺满烟花的天空还要美好。
烟花转瞬即逝,但陈宜勉的浪漫一直在。
“这两年我去了不少地方,看到新鲜的玩意儿总想拿给你看看,一不小心就攒了这么多。你拆了看看有喜欢的吗?”陈宜勉说得随意,眼神示意今睢动手。
今睢蜷了蜷手指,就近拿了个白色的巴掌大小的盒子,很轻。她暂时把怀里的花束放到一旁,拆开盒子,看到里面只有几张拍立得相纸。
陈宜勉看了眼,说:“这是去年跟磊哥露营,晚上拍的银河,没有流星雨,也没有那年我们一起看过的星空好看,但当时我很想你。”
今睢仔细看了看拍立得,把这个盒子放到一边,又开了个最大的。
今睢一下没搬动,被诓了下,自个被逗笑了:“这里面是什么?这么沉,不会放的石头吧。”
陈宜勉搭把手帮她挪出来,实话实说:“有点记不清了。”
他随着今睢打开的动作看过去,是个建筑模型,和今睢过去帮陈宜勉拼过两次的公园模型一般大,也是榫卯结构,但这次是一幢别墅。内部构造更精致,讲究地陈列着各种微缩的软装硬装家具。
不用陈宜勉提醒,今睢发现了底座上有个按钮,按下后,别墅内外的灯光通亮。
这是——一个家,很温馨的家。
陈宜勉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想怎么介绍。
“看过一些建筑学的书,不算精通。设计时费了些周折,用这么小的模型呈现出来就更费事,不过没经别人的手,每一处细节都是我自己来的。”陈宜勉拉过她的胳膊,让她看向自己,“本来想你还得拆几个,没想这么快就挑到这个了。”
“今天这个情形,我设想了很多回,但始终拿不准该说些什么。”他顿了下,看向模型,继续说,“它还原了我心中家的样子,可以不大,但有我们就足够了,可以把福大接过来,再养只猫。我看中了几块地,你如果愿意,改天一起去挑挑,我们把家安在那里。”
“明天和意外我不知道哪个先到,但我想一直在你身边。斤斤,我喜欢你,想每天看到的第一个人和最后一个人都是你的那种喜欢。”陈宜勉桀骜霸道,只要他喜欢的,费多少事都要得到,从未如此谨慎忐忑过,“斤斤,在一起好吗?”
今睢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梦,因为太美好了。
“嗯。”今睢咬字,又道,“好。”
她应了两遍。
陈宜勉的神情终于放松了,他拉着今睢的手腕,将人带到怀里,在寂静的夜幕下,接了个深情又绵长的吻。
(。手机版阅读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