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妤替胡天岚挡油漆,不管目的如何,她请阮妤吃顿饭都毫无疑义。
胡天岚的杀青宴十分风光。
整个剧组几乎都来了。
郑导、胡天岚、连承、林可儿、莫德宇、老戏骨吴启成、阮妤等人一桌。
也就是胡天岚的杀青宴才有这么大的排面,太子爷出来为她撑场面。阮妤想。
胡天岚端着红酒站起来,似乎是要敬酒。
她的第一杯酒不容置疑地敬给郑导。郑导笑着回礼。
让阮妤没想到的是,胡天岚的第二杯酒敬给了吴启成,她以为会是林可儿或是莫德宇。
“进组的日子里多谢吴老师关照了。”
吴启成笑得和煦,“天岚的戏我见过,很有灵性,可惜……”
他看了眼连承,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奇怪。胡天岚明明有连承这种后台,资源前景一片大好,吴启成为什么这样说呢。
阮妤正思索着吴启成为何欲言又止,就见酒杯递到了她面前。
“阮妤,这杯酒敬你。在组里很感谢你的照顾,也谢谢你保护我。”
说完,胡天岚小口地抿了抿酒。
阮妤听不出她这话是否是原谅她的意思,但她六个月以来的心里负担在此刻得到慰藉。
杯中酒香,好酒慢品。
可阮妤觉得此刻需要一些豪迈才显得酣畅,于是仰头,一饮而尽。
“你喝慢点,这酒后劲大。”胡天岚提醒道。
阮妤弯着眼摇头,“没关系的。”
“等会儿吃完饭,我带你上去打麻将?”
阮妤点点头,满怀期待地坐下。
郑导笑起来,“阮妤,刚刚财务按百分之五十的比例把片酬打给你了,收到没?”
阮妤眼睛霎时间亮起来,掏出手机查短信,确认无误后兴奋地说,“收到了收到了!谢谢郑导!”
短信里500万的数字让她欣喜若狂,她可以先还一部分钱,再把爸爸的化疗费交了。
郑导又说,“这下钱也有了,等会儿打麻将输了可别跟我哭。”
“放心吧郑导,我才不跟您哭。”
一众人吃完饭,又说说笑笑地到了六楼。阮妤、连承、郑导、林可儿都会打。
莫德宇和吴启成在一旁看。
“诶,我真的不会。”胡天岚推拒连承的手。
连承拉着她随便选了方位置坐下,自己坐在一侧揽着胡天岚的腰,“我教你。”
说着,他招了招手。
他的助理走过来为他点了支雪茄。
阮妤皱了皱眉,她最讨厌和抽烟的人打牌,影响心情的同时也就影响牌运了。
不过此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只好先忍忍。
连承和阮妤都是云城人,大家顾着连承的面子,索性就打云城麻将。
只有万条筒三色,不可花猪(即手里不能三种颜色的牌都有),不可吃牌(即不能收别人打出的牌形成顺子)。
“打多少底?”阮妤斟酌着问出口。
多少有些丢人,她云城阮氏上牌桌子什么时候问过底。
今时不复往日,她可不能像以前那么挥霍无度。
林可儿似乎也很喜欢打牌,“500吧?打太大的话,阮妤刚领的工资今晚可得留一半在这儿了。”
倒也没那么夸张,林可儿哪里知道,阮妤的工资只比她低一些。
呵,对现在的阮妤来说……500也不算小。但那也不是不能打。
“行,我没问题。”阮妤垂涎地摸了摸机麻上滑嫩嫩的麻将。
打了三把,阮妤胡了一把,另外两把既没胡也没点炮。稳赚不赔。
反观胡天岚,输得有些惨。
“阮妤手气不错啊。”郑导笑话她赢了钱的小样。
“还行吧,也不算特别好。太久没打了,手生着呢。”
胡天岚毕竟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乖乖女,哪里打过这么大的底,输了这么多钱心里相当难受。
连承见她心疼钱的样子好笑,揉了把她的腰,“心疼什么,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阮妤偷偷觑他们一眼,心里忽然很羡慕。
她真的很喜欢打牌。可封域不是连承。
封域认为打牌是赌博,她沾一点他都不高兴。虽然也不会骂她,可她就是不想看到他不高兴的样子。
所以只好偷偷地打。
倒是有一次,封域在私人会所谈合作偶遇了阮妤。而当时和他谈生意的陈总的太太正和阮妤在一桌麻将上聊得不亦乐乎。
陈总跟陈太太打了招呼走了。
封域觑了眼神色惶惶的阮妤,索性坐下来等她打完。
她从来没觉得被人守着打牌是一件那么幸福的事。
以至于那晚上输了不少钱,坐在她对面的陈太太高兴得合不拢嘴。
趁着封域去洗手间,阮妤撇撇嘴说,“哼,要不是我老公在这里看得我紧张,不然我才不会输那么多。”
陈太太笑着拍拍她的肩,“放心吧,你们俩感情这么好,他肯定舍不得生你的气。”
“唔,但愿吧。走了陈姐。”
“行,下次一起玩叫我呗。”
“没问题。”
阮妤后来才知道,太太圈的事远不止麻将这么简单。
阮妤背靠阮氏,陈太太说她和封域感情好,是指阮封两家联姻关系属实,商业利益必定因此稳健长久。
所以,即便封域手里的生意是自己的生意,而不是封家的生意,别人也愿意看在阮妤的面子上买账。
阮妤不清楚陈太太晚上回去给陈老板吹了什么枕头风,但封域公司成功和陈老板签单多半和她今晚输的钱少不了干系。
找到自己的作用后,阮妤开心极了,她终于能帮封域做一些事。
“又去打牌了?”封域下班回来,问到阮妤身上混杂的香水味,皱眉问。
阮妤风情万种地走到他身前,勾着他的脖子,“才没有。今天乖乖在家等你唷。”
封域低头亲了亲她的脸,“乖,松手,我去书房处理几份合同。”
阮妤也亲他一下,“有没有英文的,我可以帮你翻译的呀!”
女孩子的唇香香软软的,有蛊惑人心的味道。
封域抑制住心里的想法,强定自若地拉开阮妤的手,“说好的,不许打扰我工作。”
“知道了知道了。”
阮妤不着痕迹地从往事中抽身,熟练地摸牌打牌。
六楼的麻将桌不多,看得出高档,却依然免不了嘈杂。
忽然,耳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阮妤姐?真的是你?”
齐书媛右手挎着包,左手挽着一个矜贵自持的男人。
阮妤回头一看,果然是齐书媛。巧得很,这个男人阮妤刚好也认识,正是封域的死党,任家的那个私生子任伦。
她回头继续打牌,嘴角掀起讽刺的弧度,“原来是任伦哥哥啊,我还当你品味相当不错呢,没想到居然找了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我劝你啊,还是别当这个冤大头,免得赔了夫人折了兵不是?”
“你!”齐书媛气得脸都绿了,指着阮妤却不知道怎么回嘴。
男人眼尾一挑,“封域一直跟我说你念书没天分,你这几个成语不是说得挺好?”
阮妤蹙眉,冷哼了一声,“我书读得再不好也考上了z大,每次都拿这破事说我,你不嫌烦我还嫌烦呢。”
“我可没这意思。”任伦也没想真怼她,谁知道这丫头碰上齐书媛就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以前不是关系那么好么?想必是这齐书媛做了什么才能把阮妤惹成个刺猬。
齐书媛气极反笑,走到阮妤身侧,“阮妤姐,好久没跟你打牌了,多大的底啊?算我一个?”
阮妤“嘁”了一声,“想跟我打牌?我怕你家那个小商场不够你挥霍啊?”
齐书媛笑意更盛,“嗐,以前当然没法跟阮妤姐比啦。可惜阮妤姐今非昔比嘛,我正巧又手痒,想跟熟人一起打。”
阮妤看不得她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缓缓站起身来,朝郑导等人道了歉,又对齐书媛说,“行啊,打啊。”
“就咱俩,多大的底,你定。”阮妤冷笑。
以前阮家光景好的时候,阮妤在私人会所一般是打2000块左右的底。
如今阮家没落,齐书媛不信她还敢打这么大。但看这张麻将桌上还坐了个连承,想来这张桌子开牌也不至于低于500块。
“1500,只能自摸,打手搓,你敢吗?”
听见“手搓”两个字,阮妤眉头一皱,“你可长进了,以前可不见你打1500。”
齐书媛得意地挺直了脊背。
麻将这种东西,打到最后一般都是钱多的赢。她就不信她赢不了。
“怎么,怕了?”
“怕?!你也配?”阮妤嗤笑一声,“我今天满足你想跟我玩牌的愿望,我输了我给你下跪认错。”
“这可是你说的!别后悔!”
上辈子她找齐书媛借钱,被后者当面羞辱的事,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齐书媛今天居然敢主动送上门来,还选了个这么多年她玩得最好的手艺活儿。
她今天绝不可能避战。
任伦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刻叫服务员给她们新开了一桌手搓麻将。
第一局打云城血流麻将,不限胡牌次数,点炮不收,只能自摸。
胡天岚紧张地站在阮妤身后,手轻轻按在她肩上,“1500太大了,你真能打吗?”
这种时候的关心比其余时候更加动人,阮妤拍拍她的手,“放心吧,我玩麻将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玩泥巴呢。”
手搓麻将在码牌的时候耗时颇长,但很多有钱人却乐此不疲。
比如曾经的阮妤。到现在,景苑里还放着她收藏的好几套绝版麻将,此时先按下不表。
码好牌后,齐书媛要求先掷骰子。
周围一片哗然。底钱、形式、规则全是她定,竟然还要要求先掷骰子,真是太不要脸了。
齐书媛确实有点不好意思,可这么大的底,她可容不得面子心理作祟,旁的人说她不要脸也好,说她小家子气也好,她一概不理就是。
阮妤无所谓地点头,紧盯着她的动作。
只见她握着两颗骰子停顿几秒了,然后分开扔出。
两颗骰子在四方牌隔出的桌面上极快地滚动转圈,最终一个“1”朝上,一个“2”朝上。
这代表着从阮妤面前的牌开始轮流摸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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