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尔葭顶着一头蓬蓬乱发,雅尔江阿顿了顿,强忍心中笑意。

    他撇开视线,目光停在帐中的屏风上,温声劝道:“你在京里就念叨,要来木兰看日出,爷这是怕你会后悔。”

    当然,他也怕这姑娘错过日出后,会哭着鼻子把责任推到他身上。

    左右都要受顿排揎,再者他备了礼物要在今日送给她,这才壮着胆子,来唤醒这起床气特大的小懒虫。

    “王爷,你在笑话我!”

    尔葭眼尖地发现这家伙在偷笑,猛地扑进他怀里,双手扑腾着挠乱他的衣裳。

    犹不解气,尔葭一口咬住他肩膀,气呼呼地说:“王爷,你在笑话我懒嘛?”

    雅尔江阿笑着把她抱在怀里,把那头蓬蓬乌发揉得更乱,柔声哄她:“快起床吧,爷的小懒虫。”

    凌晨三点起床洗漱,尔葭简直佩服自己的毅力,只是来草原看日出,她已经期盼许久。

    尔葭喝完最后一口鸡汤,看向膳桌对面的雅尔江阿,嘟着嘴道:“王爷,我们要不要带些小食,路上好打发时间。”

    前世外出游玩时,她每次都提前做好准备,把背包里装满零食。

    室友常笑说她只是换个地方吃吃喝喝,与在宿舍里没多大区别。

    雅尔江阿放下调羹,拿块湿帕擦手,慢悠悠地说:“爷在你身边,葭葭还能闲着?”

    “王爷,你不懂。”尔葭眼睛一亮,挺直腰杆给他解释:“我这眼睛忙着,嘴巴却闲下来,心里就空落落的。”

    雅尔江阿扔下锦帕,看着尔葭意味深长道:“这两个同时得到满足,你的小心肝就完整了?”

    “王爷就是聪明,一下猜中我的意思。”尔葭忙点头,只希望这碗的人生鸡汤,能灌晕雅尔江阿。

    外出游玩耍乐,就得一边赏美景,一边吃吃喝喝,才不算虚度光阴。

    这鬼灵精在骗他!

    雅尔江阿伸出大手,凑到她额前,语气意味不明:“葭葭~”

    尔葭抬头看着他,眼神懵懵然:“王爷,你说这提议是不是很美?”

    “你想的,确实很美。”雅尔江阿闭眼吐气,果断屈指弹下。

    “哎哟……”她脑门猛地遭到袭击。

    尔葭捂着额头,瞪眼怒视雅尔江阿:“说话就说话,你干嘛打人!”

    雅尔江阿冷笑一声:“呵,半年前是哪个小骗子甜言蜜语哄骗爷,说爷是她的灵魂伴侣,没了爷,她心里就空落落的。”

    妈呀,那碗鸡汤已经变质了吗?

    她现场翻车了!

    雅尔江阿起身,理了理新上身的锦袍,板着脸道:“现在这个小骗子,竟当着爷的面,又是另一套说辞。”

    这姑娘的小心肝可真脆弱,居然只是一份小食,就能上升到不完整的境地。

    雅尔江阿弯腰缓缓凑近尔葭,盯着她眼睛沉声道:“葭葭,你说这个小骗子该不该打?”

    “王爷,不要冲动!”尔葭缩了缩肩膀,弱声道:“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咱们有话好好说呀。”

    她快速扒拉着脑中记忆,貌似是有这么一段。

    尔葭看着眼前冷脸算账的男人,只恨自己一时嘴甜,胡说八道把他哄过头了。

    否则,就算这家伙记性超群,也不至于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雅尔江阿冷呵一声,拒绝接受她打的马虎眼。

    他再度屈起中指,对准尔葭额头,缓缓道:“哦,那葭葭给爷分析分析。”

    她急忙抓住悬在脑门上的达摩克利斯之手,使劲把他胳膊拽进怀里抱住。

    尔葭赔笑道:“王爷,大清早的不要冲动呀,动怒伤身,葭葭会心疼哦。”

    “呵呵,咱们边走边说。”雅尔江阿抽出胳膊,拎着她走出营帐。

    刚出走营帐,外头黑洞洞一片,一股清冷空气迎面扑来,让尔葭抖了抖身子。

    尔葭忙把他胳膊抱得更紧,娇娇地说:“王爷,葭葭有些冷哦。”

    又在对他撒娇!

    她每回犯错都使这招,雅尔江阿心中叹气,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刘贵。

    刘贵忙牵着一匹黑马走上前,从马鞍袋里取出备好的薄披风,递给两位主子。

    雅尔江阿掀起披风,罩在淘气鬼身上,把她抱到马上坐好。“坐稳了,别在马上乱晃。”

    尔葭瘪瘪嘴不敢抱怨,忽然注意到刘贵只牵来一匹马,忙问:“王爷,咱俩只有一匹马,你是要跑着去看日出么?”

    虽然这家伙正在气头上,可尔葭自认不是没良心的人,让他用两条腿跟在马后面跑,怪不好意思的。

    委婉提醒一番,希望雅尔江阿能明白她的意思。

    这淘气鬼在胡说些什么?

    雅尔江阿气得脑袋嗡嗡。此时天色未亮,他怎放心让这个半吊子摸黑骑马。

    谁知,他竟不配与她同乘一骑?!

    一脚踩上马蹬,雅尔江阿翻身上马,坐在尔葭身后抱着她。

    他拉住缰绳,深深吐了口气。“葭葭,别装傻,你的具体分析在哪?”

    不等对方回答,雅尔江阿把兜帽盖在她脑袋上,一甩马鞭,驱马跑进暗沉的草原深处。

    呼呼风声在耳边刮过,尔葭不敢再皮,缩了缩身子,窝在雅尔江阿胸膛前蹭了蹭。

    咦……怎么没反应?

    尔葭不死心,继续在他胸膛蹭蹭!

    再蹭蹭……

    随后,一条有力的胳膊缠上她腰肢,尔葭默默偷笑。

    她就知道这家伙会心软。

    只是不等高兴三秒,她身后传来一道沉沉男音:“具体分析在哪,葭葭?”

    这家伙来生定然是个班干部,催作业太过积极。

    尔葭脑子飞快运转,嘴上开始胡说:“王爷,你给我点时间,我得想想怎么忽……组织语言。”

    呵!

    忽悠?

    雅苏·尔葭的嘴,是骗他的鬼。

    雅尔江阿低头,看着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的鬼灵精,冷笑:“爷不愿为难葭葭,你就说说,你那小心肝怎样才算完整?”

    不知是不是错觉,尔葭忽觉耳边的风声都停了,后背似有冷风吹来,凉飕飕的。

    她乌溜溜眸子一转,弱声提醒:“王爷,骑马不分神,分神不骑马,您得注意驾马安全。”

    “等咱们抵达看日出的地方,葭葭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尔葭看着前方一片暗沉的草原,摸黑说大话:“看着太阳缓缓升起,葭葭再和王爷讨论人生奥秘,岂不美哉?”

    “不美!”

    雅尔江阿看了眼窝在他怀里的小骗子,忽觉她后脑勺的形状,都好似在撒谎

    骗子!

    雅尔江阿抱紧尔葭,一夹马腹,黑马猛地撒蹄奔跑起来。

    “啊!太快了!”尔葭闭上眼,扯着嗓子大喊。

    “王爷,救命呀!”尔葭继续大喊,打算吵得某人没法安心骑马。

    果然,雅尔江阿低头看向在他怀里闹腾的姑娘。他叹气一声,随后缓缓收紧抱着她的胳膊。

    尔葭立刻顺竿爬,把脸埋在他胸前,娇娇地说:“王爷,葭葭害怕……”

    哼,她就不信这家伙铁石心肠。

    马蹄缓下来,耳边的风声渐渐淡去,她头顶传来一道男音轻轻安抚:“葭葭,别怕。”

    尔葭心下嘻嘻一笑,靠在雅尔江阿身上,她抬起手掌,从指缝中能隐隐看见远处的光亮。

    十四阿哥骑在马背上,远远看见一对男女牵手走在草原上。

    他拉住缰绳,停下坐骑,转头问十三阿哥:“十三哥,你瞧那是简亲王吧?”

    十三阿哥偏头看去,只见简亲王正牵着一个身穿绿衫的陌生女子。

    此时天色微亮,点点光线笼罩着木兰,远远看去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亲昵又美好。

    十三阿哥心有猜测,收回视线后,笑说:“看那男人背影确实像简亲王。”

    十四阿哥暗啧一声,笑道:“哈哈,简亲王这块百炼钢,终于成了绕指柔。”

    简亲王素来得汗阿玛看重,除了因某些缘由站队直郡王,这位可是敢与皇太子在明里暗里别苗头的人。

    他们这些皇子阿哥,若不能登上皇位,这一生顶天袭个亲王爵位,代代递降承袭下去,若子孙不成器便只能沦为闲散宗室。

    简亲王承袭的祖传铁帽子,世袭罔替,代代不用降等,子孙永享王爵。

    倘若承爵之人因罪革除爵位,这顶铁帽子也不会消失,依旧落在后代身上。

    雅尔江阿这家伙比他们这群皇子阿哥滋润多了。

    十四阿哥未曾挪开视线,正好看见绿衫女子踮脚凑到简亲王耳边,抬手指向前方不知在说什么。

    让他诧异的是,简亲王居然一边扶稳绿衫女子,同时微微弯腰侧耳听她说话。

    十四阿哥皱眉,满脸疑惑:“女人踮个脚说话又不累,简亲王这大老爷们有必要如此折腰吗?”

    “十三哥,他身边那女子是谁?就这么宠着?”

    看十四阿哥满头雾水,十三阿哥默默翻个白眼,这个傻弟弟居然搞不懂,简亲王为何怜惜绿衫女子?

    人家早起看日出,不就是想要换个地方浓情蜜意。

    十三阿哥想了想,为这傻弟弟解答道:“好像是镶蓝旗人,去年大选后进了简亲王府,听说一直很得宠。”

    见那两人一直在说说笑笑,十四阿哥嫌腻歪,忙撇开视线:“镶蓝旗?没听说简亲王与镶蓝旗下哪个家族走得近?”

    此时正处于关键时期,十三阿哥为人细心,对各王府动向较为关注:“镶蓝旗雅苏氏,不是满洲大族姓氏,十四弟不知乃是常情。”

    十四阿哥闻言便不再关注此事,左右不是大族出身,动摇不了目前局势。

    况且简亲王嫡福晋早已生下嫡子,日后这王府爵位定然是落在嫡子身上。

    毕竟简亲王正是以嫡长子身份受到汗阿玛看重,在汗阿玛扶持下袭了爵位,在同龄宗室子弟中地位超然。

    抛开此事,十四阿哥挑眉大笑。“十三哥,咱们在行宫闷了这些天,弟弟要和你痛痛快快跑一场,怎样?”

    “十四弟相邀,哥哥便奉陪到底!”

    十三阿哥话音刚落,两匹骏马争相跑远。

    看完日出,尔葭踩着一地露珠往前走,忽觉不对劲,转头去唤停在原地的人:“王爷?”

    从骑马跑远的两人身上收回视线,雅尔江阿抬脚走向尔葭,笑说:“爷这就来了。”

    尔葭看了眼微亮天色,低头摸了摸瘪瘪肚子,两人骑了一路马来看日出,不怪她此时肚子空落落的。

    “王爷,我们先用些点心吧。”尔葭一把拽住雅尔江阿的手,急匆匆往不远处的大黑马走去。

    雅尔江阿扫了眼她脚下的绣鞋,拉住尔葭停下脚步,轻声道:“葭葭,让爷走在前头。

    “哎?”

    看她满脸疑惑,雅尔江阿指了指她微湿的绣鞋:“晨起时草深露重,你这一路走过去,还不得把鞋袜打湿透了。”

    尔葭踢了踢脚下的草地,果然从草叶上滚出颗颗露水,加深了她绣鞋面上的湿印。

    “多谢王爷提醒。”尔葭乌溜溜眸子转了转,笑嘻嘻地推着雅尔江阿往前走:“只是我实在肚子饿,还请王爷快些赶路吧。”

    雅尔江阿反手牵住身后的姑娘,摇头失笑:“三两步的距离,在你这里倒成了赶路。”

    左右今日还要给这淘气鬼送份礼,他便顺着那双小手的推力,抬脚走向正低头吃草的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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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他贼头铁(清穿)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笔趣阁只为原作者午七七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 第8章 木兰日出,王爷他贼头铁(清穿),笔趣阁并收藏王爷他贼头铁(清穿)最新章节 伏天记笔趣阁最新章节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