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吃瓜界资深群众,晓艺常年奔走在吃瓜第一线,不仅有着发现瓜的嗅觉,还精通整理时间线等高端技巧,把瓜吃得明明白白。

    这两天关于肖氏两任总裁的豪门瓜吃得她一本满足。

    但眼见舆论一面倒,晓艺知道是时候跟这颗瓜说再见了。

    她正准备解散肖氏集团吃瓜专用资源共享群,就见原本已经风平浪静的群突然炸开锅。

    【猹:<视频链接>】

    【猹:晓艺,看这个!】

    【猹:靠,我人傻了。】

    晓艺好奇地点开链接,原本放松的表情渐渐僵硬起来。

    视频还是那段看过几十遍的监控视频,只是这次有了声音。

    【晓艺:……】

    【猹:他妈三观碎了,快点告诉我这视频是合成的!】

    【晓艺:视频哪来的?】

    【猹:<微浪链接>】

    她点开链接,看着屏幕上显示查无此人的界面陷入沉默,群聊里正在用土拨鼠尖叫表情包疯狂刷屏的猹也很快发现这点。

    【猹:?!!】

    【猹:我踏马每天转发留言点赞三连的神仙博主呢?!】

    【晓艺:你是说晴小晴?】

    【猹:对啊!五分钟前我还在给她留言问视频咋回事呢!怎么突然就踏马查无此人了!】

    【晓艺:……】

    【猹:突然害怕jpg】

    同样的有声视频短时间内接连被多个活跃的账号分享,这些账号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因为资源含金量高在吃瓜界颇受欢迎。

    视频秒发秒删,随后发布视频的账号也紧跟着被注销。

    明面上舆论的爪子看似还钩在肖然身上不放,网友们私下却开始自发地转发保存下来的视频。

    大家忍着恶心看完,努力把碎成渣渣的三观黏回去,随即咬着后槽牙加入转发传播的队伍。

    在肖荣乃至肖氏集团还毫无意识的情况下,一段段有声视频就像多米诺骨牌越铺越大。

    第一个站出来的千万级微浪博主成为推倒骨牌的那根手指。

    【吃瓜日记:虽然知道这段视频发出后,我花了整整十年养大的账号很可能要被迫夭折。但真就只看不发的话,对不起我虽然不多但还是有一点点的良心。】

    【吃瓜日记:<视频>】

    【吃瓜日记:图里是因为发布这段视频被封禁的账号,有不少咱们耳熟能详的朋友,估计我也即将变成其中一员。<图片>】

    第一次看到视频的网友还没从视频里回过神,博主时隔五分钟就挂出肖荣刚发来的律师函。

    【吃瓜日记:<律师函>】

    【吃瓜日记:陪伴瓜瓜至今的伙伴们,瓜瓜不敢不认怂,在此正式宣布退网,大家江湖不见!】

    白纸黑字的律师函言辞激烈地指责博主吃瓜日记不仅恶意抹黑肖荣先生的名誉,而且严重侵犯到肖荣先生的隐私权,必须公开致歉澄清并承担相应的赔偿。

    函里预估的赔偿金高到需要用手指顶在屏幕上,一个个挨着数才能数清楚有多少零的地步。

    网友们都快被气笑。

    【视频发出来好几天了,怎么现在才想起来隐私权?】

    【十位数的赔偿金,你们肖氏集团敢情指着这个冲业绩?】

    【用五分钟时间估算出十位数的赔偿金,盲算吗?】

    【资本牛逼,把我们这群网友当猴耍是吗?现在急了?】

    【还踏马兄控好弟弟,要不要来给劳资当弟弟?劳资玩不死你算我白看这么多年海市文学!】

    【讲真,肖荣这张脸现在真的能引起我生理性反胃。】

    与此同时,才刚刚接到消息的肖氏集团法律部面面相窥。

    “谁发的律师函?”

    “我没发过啊!”

    “也不是我!”

    部长看着律师函右下角红彤彤的公章久久陷入沉默。

    咨询所里,正饶有兴趣欣赏战果的秦晴抬手捂住嘴角。

    “啊欧。”

    楚眠抬起眸,“怎么了?”

    秦晴凑到电脑跟前,眯着漂亮的丹凤眼又数了一遍。

    “我好像多打了两个零。”

    她看向楚眠,“九十亿……”

    “……”

    “是不是有点多?”秦晴问。

    “是有亿点多。”楚眠认真道。

    大概也就是整个肖氏集团半年来的净利润总和那么多。

    “不管了,反正都发了。”秦晴自暴自弃地选择躺平。

    躺平没一会儿,她探头探脑地凑到青年跟前,“老板呐。”

    见她笑得像只狐狸,楚眠脾气很好地放下手机配合她表演。

    “嗯?”

    秦晴故作苦恼,双手撑着下巴连连叹气道:“我含辛茹苦养育的账号经此一役全都泡汤了。”

    “所以呢?”

    “那可都是时间和金钱!”

    楚眠笑着说:“我看你销毁账号的时候态度还挺积极的。”

    秦晴脱口而出:“毕竟终于不用再每天找资源发视频了嘛!”

    “那就,恭喜你?”

    “……”

    意识到自己说了实话后,秦晴咬牙切齿地问:“你不是不把暗示和催眠用在别人身上吗?!”

    楚眠抬起眸,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认真,“可你不是别人。”

    秦晴愣了一下。

    “你是打工人。”他继续道。

    “……”我谢谢你啊。

    楚眠将视线移回到已经看过很多遍的监控视频上,屋内响起肖荣淬着恶意与慾望的嗓音。

    秦晴顿时皱起眉,毫不掩饰自己对肖荣的厌恶。

    视频里,肖荣衣冠楚楚,看起来既优雅又得体,一举一动都透露出教养两个字,就连坐姿和双手摆放的位置都叫人挑不出错来。

    他低垂着头,看向肖然随意搭在办公桌上的那双手。

    和纯白的办公桌相比,那双手肤色并不算白,充足的阳光和日晒赋予它们健康的小麦色。

    指尖上一弯弯脂白色的月牙形状圆润且清晰,证明它们的主人在这里被照料得不错。

    他的目光顺着指尖缓缓移动到弯成钝角的骨节,手的主人仿佛被他带着温度的视线蛰到,微微蜷起指甲露出节更小巧些的指骨。

    肖荣喉结滚动,半垂着的眼睑遮住了眼底沸腾着的晦暗慾望。

    他想对这双漂亮的手,还有这双手的主人做很多事。其中大部分他已经品尝过,但比他想象中的畅快淋漓总是差了点味道。

    看着桌对面男人那双犹如孩童般透彻的眼眸,他皱起眉。

    “你不该是这种眼神。”肖荣喉口如同脱水般干痒。

    “你应该更居高临下些,再由我来把你那副总是笔直的脊骨,还有学不会低头的骄傲打碎。”

    肖荣像是陷入了回忆。

    “每当那时,你喜欢用镜片遮住的眼睛里都会闪过难以置信,紧抿嘴角不泄出示弱的求饶。”

    “你知道吗……”他顿了顿。

    “那时的你漂亮极了。”

    他微微皱眉,“真希望将你最漂亮的时刻密封进福尔马林里,这样你就永远不会衰老变质。”

    “可哥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人生来贪得无厌,总想看到你更多更漂亮更令我难以抗拒的模样。”

    “但你实在是太难控制了,总有许多人愿意为你奔走。”

    “即便把你弄疯弄傻,他们也要像群癞皮狗似的死死咬住我,直到看着我把你送进最好的精神病医院接受治疗才肯松口。”

    “不过……”肖荣扬起嘴角。

    他越过肖然的肩膀,望向窗外郁郁葱葱的松柏,“这棵树和我关着你的房间外那棵很像对吧。”

    “哥哥,你每天临睡前还有睡醒后看到的风景都是它。”

    他笑着低声道:“我特别嘱咐过护工不要拉窗帘,我告诉她这颗松柏能勾起你最美好的回忆。”

    “当然,那些也是我会时常拿出来反复品味的美好回忆。”

    肖荣余光扫过监控,动作克制地盖住肖然的手,皮肤相贴的温热触感让他愉悦地眯起眼睛。

    “还记得吗?那天我就是这样守在你床边,看着你额头上的热汗缓缓浸透枕巾和被单,我握着你的手感受它从温热变得滚烫。”

    “你还是没有求我。”

    感受到肖然抗拒的力道,肖荣的手越来越用力,“哥哥,直到最后你都没有开口求我,你那与生俱来的骄傲一如既往地占据上风。”

    “呵。”肖荣低笑出声。

    “只可惜,现在的你恐怕连高傲两字有几横几竖都不知道。不过这样也很好,你终于不会再把注意力放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他神色一暗,“你总爱浪费时间去帮助那些无药可救的废物。”

    “但你不知道的是,其实只用花很少的一点点钱,我就可以让那些废物反过来捅你一刀。”

    “就好比照顾你的护工,只需要不到六位数,她便每天按时按点把你各式各样的照片发给我,还贴心地为我分门别类整理好。”

    肖荣看向肖然,“想不想知道都有哪些类别?亲爱的哥哥。”

    视频里响起闹铃声,代表家属探访的时间已到。

    “看来只能留到下次揭晓。”

    肖荣不疾不徐地站起身,用手轻轻抚平西服下摆。

    “哥哥,下个月见。”

    就在他转过头的一瞬,原本不声不响的男人突然毫无征兆地举起椅子砸向他后脑。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见楚眠滑动指尖,将视频又倒回到五分钟前,秦晴面露疑惑。

    “你在看什么呢?”

    楚眠没有回答,垂着眸若有所思地看着视频里的肖然。

    “眠眠?”秦晴眨眨眼。

    楚眠摇了摇头,“没什么。”

    秦晴没再问,坐回电脑前继续欣赏网友新一轮的义愤填膺。

    肖氏集团高价聘请来水军还在试图力挽狂澜,秦晴一边兴致勃勃地给水军捣乱一边吐槽:“要我说直接把肖氏偷税漏税、违法经营的证据挂出来不是更简单,免得他们这会儿还有余力上蹿下跳。”

    “还记得悬赏内容吗?”

    秦晴立马回道:“找到肖然高烧不退以至大脑受损的真相,为肖然拿回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背完后她抬头看向楚眠,示意他快点来夸自己。

    “背得不错。”楚眠配合道。

    秦晴得意地挑起眉。

    “所以现在把肖氏毁了我拿什么补给肖然本该属于他的一切,拿咱们这间租来的咨询所吗?”

    “……”有道理哦。

    “那现在做什么?”秦晴问。

    “再等等,肖氏集团从来都不缺拿来当门面的总裁,肖荣这张门面显然已经无法再为肖氏长脸,想必他很快就会被当作弃子。”

    “又要等啊?”秦晴撇着嘴。

    “有件事可以现在做。”

    秦晴眼前一亮,“什么?”

    “报警。”楚眠认真道。

    “肖荣已经严重涉嫌非法拘禁和故意伤害,我们得赶快报警。”

    “……”

    发现楚眠不是开玩笑后,秦晴默默拿起电话。

    听着听筒里的嘟嘟声,她莫名有种自投罗网的违和感,得脑袋有多大洞才让黑客报警。

    “这里是报警服务台。”

    “警察叔叔,我要报警。”

    短短一天时间,【我们都欠肖然一声道歉】的词条冲上热搜。

    除此以外,网友们还罗列出肖荣涉嫌的近五十条罪名。

    以吃瓜日记为首的博主正打算联名举报时,就见京华市警察局官方账号已经发出通告。

    通告简言意赅,肖某涉及非法拘谨及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京华市局现已对肖某以涉嫌刑事犯罪立案侦查,并采取强制措施。

    网友纷纷点赞转发,奔走相告的同时还不忘追问。

    【猹:强制措施具体是?】

    【京华市局:逮捕。】

    【猹:正道的光!】

    【吃瓜日记:警察叔叔,所以我不用退网了对吧?卑微jpg】

    【京华市局:……】

    【京华市局:暂时不用。】

    【吃瓜日记:呜呜!果然追求正义的我永远不会被遗忘!】

    水军退场后,那些原本被淹没在对肖然乃至精神病群体的指责中的评论被网友们挖了出来。

    【洛婕:虽然不确定前面提到的那位患有抑郁症的姐姐是不是我同事小柒,但我想说抑郁症绝不是年轻人逃避压力的借口,它是种确确实实存在,只不过近些年来才被赋予了名字的病症。】

    【洛婕:就像得了病的胃不再正常工作了一样,抑郁症一点点剥夺大脑传递快乐的能力,最终连微笑的力气都不留给你。】

    【洛婕:我认识的小柒会在地震时报名当志愿者,会在团建时喊出咱们去征服珠峰吧,会在同事离职时熬夜剪辑送别视频。】

    【洛婕:我们总说她是个疯疯癫癫的女汉子,脑袋里充斥着稀奇古怪的想法,在别人说不可能时跌跌撞撞地将那些想法变现。】

    【洛婕:<合影>所以在两年前的五月,我们登顶珠峰。】

    【洛婕:现在的她也许暂时没有征服珠峰的力气,但她就像一盏在寒风中摇摇欲灭的明灯。你不需要为她遮风挡雨,需要的也许只是勺灯油,支撑她熬到风停。】

    照片中,站在后排的高个子女孩梳着利落的马尾,脸上两坨高原红没能影响她笑得明艳。

    站出来的远不止洛婕。

    【小米:在我弟弟长到五岁以前我都没听说过自闭症,拥有一个患有自闭症的跟屁虫弟弟,可想而知我在学校的“受欢迎”程度。】

    【小米:我小时候跟弟弟说过的最多的话就是离我远点,在学校里也不许他来找我,我对他的嫌弃可以说贯穿我整个童年。】

    【小米:但当我交往的第一任男友醉酒后朝我挥拳时,只有我那个闷葫芦成精似的弟弟率先察觉到我的不对劲,也是他闷不吭声地买机票跑到单位找那个渣男。】

    【小米:好笑的是我弟压根就没有打过架,只知道堵在渣男面前执拗地问他为什么欺负姐姐。】

    【小米:自闭症的世界也许和我们的大不相同。他们如同一颗颗藏在月亮后头的小星星,只有在你戳戳他时才会不情不愿地发光。但他每一次发光,都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你,他其实很爱你。】

    和她们一样,顶着舆论站出来的人还有很多。

    【阿明:我印象中每个稍微大点的小区都有一两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老人。在我住着的小区里,这个老人是我的爷爷。】

    【阿明:爷爷就像一座被固定在长椅上的雕塑,无论春夏秋冬还是刮风下雨都坐在那里,有人经过时就支支吾吾地问些胡话。】

    【阿明:慢慢的那条掉了漆的长椅变成爷爷的专座,所有人在路过时都会躲开他绕着走。】

    【阿明:直到爷爷去世,曾经的战友坐着轮椅来送他,我才知道原来爷爷嘴里含糊不清的话,是在问他们今年是几几年。】

    【阿明:因为连长在战死前告诉我爷爷,只要再撑一年,等到四五年咱们就胜利了。】

    【阿明:也是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家门口的小广告下面,挂着张金灿灿的门牌:光荣之家。】

    这次的舆论大翻盘不仅引发网友们的思考,还有知名社会学和心理学专家就此发表论文,其中传播度最高的一篇就是:

    [社会及文化的发展程度应体现在少数群体的生活水准]

    比起网络热议,肖氏暴跌的股价反倒没多少人关心。

    京华市精神病院。

    院长谭卫华沉默地看着警车载着护工呼啸着走远。

    护工踉跄着走下警车,挂在手腕上的手铐又冷又硬。

    “你在这儿等着。”警察道。

    她唯唯诺诺地应是。

    警察走向青年,原本严肃的神情稍稍缓和下来,“久等了。”

    “我也是刚刚才到。”

    护工猛地抬起头,站在警察对面的青年一如既往地穿着身简简单单的白衫黑裤,整个人透出种让现在的她自渐形秽的干净。

    “楚医生……”她沙哑的声音没有引起不远处两人的注意。

    她刚想上前又止住脚步,下意识地转过身背对着楚眠,并未注意到在她别开头的瞬间,青年的视线状似不经意地从她脸侧拂过。

    警察抬手指指护工:“我去给她做登记,马上过来。”

    “您先忙。”楚眠礼貌地回道。

    见警察离开,护工努力伸长指尖扯了扯盖在手铐上的外套。

    短暂的踌躇过后,她还是选择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楚眠依旧是那位院里不可或缺的心理医生,但自己却已不再是可以跟他闲聊病人的护工。

    她正胡思乱想着,身后突然传来青年熟悉的声音:“张姐。”

    护工闻声不自觉地回过头。

    “您还好吗?”楚眠问候道。

    见她抿着唇神情晦涩,楚眠岔开话题:“我记得您有位女儿?”

    他话问得突然,护工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却还是回道:“对。”

    “没记错的话她应该刚刚做完心脏手术不久,都还顺利吗?”

    护工点点头,“还算顺利。”

    “恭喜。”楚眠笑着道。

    说罢他缓步上前,微微弯腰附在她耳边,“三年前您女儿初次手术的费用您记得是哪里来的吗?”

    青年嗓音清浅悦耳,却莫名地让护工后背发冷。

    她像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寒意冻在了原地,想要拔腿走开,双脚却怎么也不听自己使唤。

    “是捐款……”她小声道。

    “那您知道是谁捐的吗?”

    护工不出所料地摇头。

    楚眠眉眼依旧含笑,说出来的话却堪比利刃,“那位在您最困顿的时候匿名捐赠的人名叫肖然。”

    “肖氏前任总裁,肖然。”

    护工愣住,砰砰作响的心脏仿佛被这几个字压得不成形状。

    “我……”她嗓音干哑。

    她话堵在喉咙还没说完,警察那边已经做好登记。

    “把她押去看守所。”

    临进警车前,护工抬手撑住车门扭过头看向警察局。

    站在大厅正中央的青年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笑着挥挥手。

    “张姐,再见。”

    楚眠弯起眉眼,“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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