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生乃是浑天魔君长子,因忤逆师长被罚在人界吃苦十年。前阵子偷吃芙蓉糕被抓个现形,没成想里面竟下了菟丝花咒,才知道那糕点是要送去奈何桥的,于是又被下咒之人施了个变丑之术,所以才成了昨晚那副模样。”

    许一流弯腰,笑眯眯伸手,将丹青从地上拉起来:“所幸上辈子积德,叫我遇见了你家主子,非但替我解了变丑咒,还把菟丝花花叶引到自己身上,使我免受爱而不得之苦。”

    “你可闭嘴吧!”苏阶横眉冷对,“我那是喝醉了凑巧扯下片叶子。”

    盛气凌人之下,是一闪而过的心虚。

    她喝断片了不假,但是关于解咒之后在许一流身上发现一朵含苞待放的菟丝花这件事,她还是记得的。

    似乎……行了成亲之礼也是真的?

    当时怎么就手贱要去碰那朵花呢?难道她年纪轻轻就要吃爱情的苦了吗?这也太惨无人道了吧!

    “苏苏说的是。”许一流笑弯了眼,说完还真嘴巴紧闭,乖训的模样大有倒插门的赘婿之自觉,叫苏阶尴尬得直想当场刨地。

    “不好啦!不好啦!”

    正这时,店里伙计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咱店里有人闹事。”

    苏阶如蒙大赦,抓着伙计一溜烟往街上跑,“我先去解决大事,你们自便哈!”

    剩下进入角色的许一流一脸茫然,而换作地主姿态的楚诠丹青二人则不怀好意地朝他逼近。

    许一流举起双手:“哎!先说好,我要是有事,苏阶也会受牵连!”

    楚诠停下脚步,同时拦住丹青,下巴点了点许一流:“话说清楚。”

    许一流不甘示弱地哼了声,“菟丝花被称为情劫,一是不允许有背叛产生,二是要双方生同寝死同穴,一方如命丧黄泉,另一方则会以同样方式殒命。”

    丹青:“就是我打你左眼,苏阶眼眶也会跟着泛青的意思?”

    “是也。”

    丹青犯难地看向主子。

    楚诠面色坦然,唯余一双清亮的眸子藏着暗芒,觑着许一流身上的无赖劲儿,冷冷一笑:“丹青,去给他烧水。”

    “啊?”丹青没反应过来。

    许一流反为主道:“叫你去烧热水呀!快点的!”

    丹青骂骂咧咧退了下去。

    半柱香后——

    楚诠拿着干净衣物踹开房门,正往肩上浇水的许一流很是吓了一跳,捂着上半身叫:“你有病啊?”

    楚诠将衣物随手一扔,开门见山道:“苏阶不会喜欢你的。”

    大白天被人看到洗澡的模样,许一流先是羞愤,可见到楚诠毫不避讳的表情,又是狐疑地挑了挑眉:“为什么?”

    “因为她喜欢的人是我。”

    许一流倒吸凉气。

    宣示主权的效果不错,楚诠扬长而去,但才跨过门框,就听许一流让他等等,他一回身,见到许一流从浴桶里站起来。

    “你才有病吧?”楚诠面露恶心。

    “你果然不是女子。”许一流施施然坐回浴桶,继续搓澡。

    楚诠怔愣,继而眼神变得狠戾。

    许一流却丝毫不觉危险,搓完左肩换了只手再搓另一边,“天下间就没哪个女子看到男子身体不脸红的,兄弟,你演技差了点哦!”

    “与其说你是凭这点判断出来的,倒不如说,你此前认识我。”

    楚诠复又向许一流走去,从背后抓住他脖子,却不使力,只是观赏似的在那里摩挲,仿佛在找一个能下口的好位置。

    “哇靠!你好恶心!”许一流被摸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嫌弃地想把楚诠拍开,却不料被他反擒,手腕被拧得生疼。

    “断了、断了!”

    许一流顺着被拧的方向把身子转过去,意识到这家伙力量大得出奇,他怒瞪警告:“你不要趁人之危啊!要不是我功力被封,我告诉你就你这样的我单手能打十个!”

    楚诠置若罔闻,手又顺着他肩胛骨往下,摸索到一个位置,指如疾风,迅捷一抵,许一流立时疼得滋哇乱叫。

    与此同时,店铺内处理纠纷的苏阶也后背锐疼,她身形一晃,手里拿的东西好险没掉下来,被店员堪堪扶住。

    顷刻间,才惨遭暗手的许一流又被按在水里呛水,等再被楚诠拎出来时,已经晕得无力招架了。

    “说说吧,你怎么认出我的?”

    楚诠将干毛巾扔到他脸上。

    许一流头仰在浴桶上,顺了半天的气儿,才沙哑道:

    “咳咳……大概……两年前……我随父亲入宫,偷摸溜进膳房找吃的,见过你一回。其实你打扮成女子……我第一眼也没认出来,就、想虚晃你一招。”

    在绛紫宫的那段日子,楚诠见过的人并不多,许一流这么一说他就回想起来,自己确实与他打过照面。

    “你识破便识破了。”楚诠在桌前坐下,兀自沏了杯茶。

    “后面的话是不是要说,如果我敢轻举妄动,你能有一百种方法让我痛不欲生?”

    许一流嗤之以鼻,捡起地上的衣物,松松垮垮罩了件外袍就在楚诠对面坐下,不屑的眼光在他身上逡巡一遭:“你装成女子,是为了净灵之力?”

    楚诠面无表情。

    “呵!”许一流架起半边肩膀,“要我说,你比我更配不上苏阶。瞪什么瞪?你明知道刚才那一下苏阶也会疼,却还是为了镇住我不惜下狠手,也就是说到了关键时刻,你会毫不犹豫地原则舍弃苏阶——你不过把她当个垫脚石。”

    话说的不重,甚至于,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告诉楚诠,他许一流说的是事实。可楚诠心口的位置还是莫名抽搐了一下。

    很不是滋味。

    许一流把楚诠沏好的茶抢过来,一仰而尽,“苏阶喜欢你又如何?你确定是世俗意义上男欢女爱的喜欢?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女欢女爱’的喜欢,可你到底不是女子。”

    轻蔑的神情渐渐僵住,楚诠漠然看着许一流。

    许一流毫不示弱迎击他的视线,笑容带了三分鬼魅:

    “你我同处人界,又都没有功力,除了修为极高的上仙能嗅出身上的魔气之外,咱们几乎与人族无异。若是真论起阴谋诡计杀伐果断,我或许比不过你,可在讨女子欢心这方面,咱俩谁比谁强……还不一定呢!”

    ……

    午时刚过,空气里散漫着昏昏欲睡的气息,苏阶掀了帘子到后堂,饥肠辘辘地趴在桌上。

    “都什么人……”她一边揉肚子一边打哈欠,累得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像吃阳春面啊……

    才想着,就闻到香味,苏阶食指大动,蹭的从凳子上站起来,就见楚诠端着食盒朝她走来。

    “小可爱!”苏阶合掌贴在脸颊一侧,笑得见牙不见眼,“你可真是我肚里蛔虫!”

    快打开!快打开!她闻到阳春面的香味儿了!

    楚诠把食盒放到桌上,打开,小心翼翼把热腾腾的阳春面取出,最后把筷子交到苏阶手里,在看到她嘴角边悬悬欲坠的液体后,表情绷不住了:

    “你注意点形象,姑娘家家的。”

    “要啥形象?能吃吗?”苏阶把碗端近些,大快朵颐。

    楚诠所在的那个家里,奉行食不言寝不语,他虽然不能上桌,但每每吃饭也都是一个人躲起来避免发出任何声音,初时和苏阶同桌吃饭时,他很是嫌弃苏阶吃面的吸溜声。

    可日子久了,潜移默化,楚诠竟也完全适应了,此刻听苏阶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墨色的眸子笑意点点。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呀!”苏阶拿着筷子在楚诠眼前挥了挥,“我问你话呢,发什么呆?”

    “什么?”楚诠回魂似的眨了眨眼。

    苏阶嘟起嘴,筷子在碗里戳了戳,往嘴里塞进一大口面条,直把腮帮子都撑鼓起来。

    又闹脾气了。

    熟悉之后,楚诠发现苏阶甚少大动肝火,她有个特点:开心时是十成十的开心,难过和生气在时间和程度上都只有一小点,只要几句话就能哄好。

    楚诠一本正经地看向她:“我刚刚在想,这天下间除了你,还有谁吃面能吃得这么好看?”

    苏阶被哄得心花怒放,但是上午在店里跟人起争执生的气还没消,她私心还想再被哄会儿,于是哼了声,“少来,你刚刚才不是在看我,分明是在想什么亏心事呢!”

    还真是。楚诠暗叹了声,不知为何就脑抽地问:“如果有人把你骗的很惨,你会怎么做?”

    “问问神仙,有没有什么不损功德的法子送这人见阎王。”

    “……”没有一点回寰余地?

    许一流的话在耳朵里挥之不去,楚诠眉间阴霾层层,藏在袖子里的手也紧握成拳。

    他从最开始就错了吗?可是不扮成女子,他又如何接近苏阶?反观许一流,用那等下三滥的咒术强行与之产生纠葛,才是最令人发指!

    比起欺骗,苏阶应该更讨厌许一流才对!

    这么想着,他一拳捶到桌上,“姓许的留不得。”

    苏阶奇怪地看了楚诠一眼,默默把碗端起来。

    还剩点面条,不能浪费。

    某人继续呲溜。

    “他如此不怀好意,吃软饭的样子简直丑到骨子里!”

    “啊……舒坦……”

    吃饱喝足,某人心满意足地舔舔嘴。

    想要被哄的念头早在汤汁的美味冲击下被抛到九霄云外了,苏阶抬眼撞上楚诠阴郁的视线,心里一咯噔。

    俗话说得好,我们要守护好孩子幼小的心灵。

    一般在他们脸上出现这种表情,多半是不安全感作祟,就跟二孩在父母面前争宠一样。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是要给够孩子满满的安全感,告诉他们就算有新成员的加入,我们对他的爱也是不会变的。

    是以,苏阶一把拉过楚诠,自以为温柔可亲实则凶狠残暴地在他额头上印下油汪汪的一枚吻。

    还残存着阳春面汤味儿。

    亲完,苏阶还嫌不够,抱过楚诠,揉小狗似的揉他的头:“阿泉不怕哦,我保证从古至今、从今往后,独宠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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