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十天半月过去,关于太子党羽的谣言愈演愈烈,百姓街谈巷议,官员惶惶不安。肃王趁机谏上,却触了霉头,惹得龙颜震怒,被斥心术不正,搬弄是非,只得灰溜溜作罢。

    祝文海整日踱步于书房内,焦灼难耐,无心过问阁中其余事务。不曾想这太子果真是个架海擎天的,这般泰然持重,无怪乎圣上重爱深信。

    祁珩则日日带着唐离往酬星楼去,趁祝文海分心之际,他一并揽过所有事情,桩桩件件,有条不紊,决断如流,意图证实自己的才干。

    沽月阁的势力以扬州为中心辐射四周七个州府,江南三州,岭南二州,中原二府。每个州府设一歌舞酒楼为据点,有总管事之人,负责下达命令,上收情报。除扬州城外的六个管事,个个杀手出身,武功不凡,都是当初与祝文海共建沽月阁的元老,忠心耿耿。

    其次是杀手与耳口。沽月阁如今的暗杀任务渐少,尤其是祝文海决心攀附庙堂顶端者之后,所接目标多为官僚一类,所以待命的杀手每地只两三余人,亦是管事之亲信,出类拔萃。

    多的是耳口,各行各业,上至官衙,下至丐痞,潜伏隐匿,系风捕影。只要给够价钱,总能在沽月阁买到想要的信息。

    祁珩正于三楼理点近日所入账目之时,听得门外一阵香风媚笑。

    孙娘眉飞色舞地摇着团扇就飘来了,“少当家的~贵客来啦~”

    啷当嬉笑声渐近,只见一长身玉立的宽袍青衣公子被粉黛佳丽们簇拥着踏进来,自是倜傥风流。

    “祁珩兄,多日不见。”来人拱手行礼,谦谦之姿,如惠风和畅。

    “云川兄,可是又来找在下切磋棋艺了?”祁珩也拱手回礼,随即给孙娘递了个眼色。

    孙娘立刻招呼姑娘们退下,着手去备茶,房中还归雅静。

    “云川兄稍等,”祁珩收拾账本,道:“热茶即刻便来。”

    云川浅笑默应,抖开折扇,扫眼过去,见唐离背手站在祁珩后面。一身玄墨色暗纹窄袖连襟长衫,缀银皮革腰封,仍旧是碧绿带子束发,凛利英气。

    “空谷幽居,清辉如玉。”他合扇解下自己所佩的环形脂玉,兀自上前系在了唐离腰间。

    唐离和祁珩皆错愕,不知该作何反应。

    孙娘带着端茶婢子至,撞见此景,眼珠轱辘轱辘直转,接着放声道:“公子们,茶来了~”

    云川盈盈一笑,施礼道谢:“有劳孙娘。”

    “要不怎么说云川公子人见人爱呢,老身受不起这礼节~”孙娘捂面绽笑,脸上的粉簌簌直往下落。

    “云川兄是腻了这楼内的庸脂俗粉,孙娘还不赶紧去寻个脱尘出俗的,再往后,怕贵客不登门了。”祁珩面上挂笑,声音却冷。

    “祁珩兄说笑了,来,与在下斗上一局。”

    二人对桌坐下,品茶落子,一时无话。

    只有唐离还愣在原地。

    低头看腰间的玉佩,确是稀罕物件。莹莹润透,内敛华光。可这形……

    远看不过是古朴圆环,近看竟是一衔尾蛇,细鳞密布,张口吞噬着自身的尾巴,透出阴异之状。

    即便是生活常识匮乏的唐离,也知这玉佩没怀什么好意味。她想起与师父在林中时,常碰见大大小小的蛇。

    有一日师徒俩在溪边洗涮野果,沿水游来一条青色的三角头蛇。

    师父定睛收神,左手捡起石块,右手一捞,五指已紧扣蛇头,拉身出水,石块第一下砸斫向蛇的七寸,第二下,身首分离。

    小唐离赶忙去抓那蛇头,师父拦住她的手,让她等。蛇身蛇头扭摆两下都不再动,师父却还把蛇头盯死,许久,唐离被游过的鱼分了神。

    霎时间,蛇头暴射而起,黑信子,尖獠牙,冲着师徒俩而来。

    师父甩石击之,蛇头飞出老远。小唐离吓了一跳。

    然后师父笑眯眯地告诉她,这便是为何佛家以蛇喻人之嗔恨念。嗔恨起,恶念滋生,仇憎蒙眼;嗔恨极,如地狱业火烧毁自身。

    “我执而生痴,痴而生贪嗔,后忘却自心即佛性,入无边苦海。小妮,悟了吗?”小唐离茫然地摇头。

    婢子入内添茶的声响唤回了唐离,桌边二人的棋局已然进入剑拔弩张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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