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咬着唇瓣,  若梨想他暂时还起不来,便又硬着头皮往前走,脚尖碰到土炕后,  她微微弯腰,摸索到床沿,  侧过身坐下。

    勾了勾唇角,裴屿舟笑得有些坏,  他故作漫不经心地道:“坐那么远,我够不着碗。”

    黛眉轻蹙,若梨柔软的唇瓣翕动着,欲言又止的模样,格外让人心痒。

    又燥又渴,  裴屿舟的喉结忍不住开始滚动,不大不小的声音在这屋内显得突兀又暧昧。

    正要往他那再挪一挪的若梨停了下来,空茫的美眸中多了丝许羞恼。

    明明他没做什么,  可她觉得自己刚刚就是被调/戏了。

    伸长手臂,若梨尽可能将碗放到靠近他的地方,便准备起身离开,  只是下一刻手腕就被擒住,  微俯着身的她猝然被带进一片温热的胸膛。

    贴着面颊的结实胸肌,  还有那突兀硌人的圆点让少女的小脸瞬间通红,她想要挣扎,但裴屿舟先低低地“嘶”了两声,听着像是真的疼。

    虽知他多半是装的,但若梨还是不敢动了。

    尽管贴的不是他心脏所在的地方,  可她仍能感受到那里沉猛而有力的跳动,  情绪不由自主地定了下来。

    若他真的死了,  她此生难安。

    灼热急促的呼吸吹拂着若梨头顶的发,在她小幅度动着身子试着挣脱时,裴屿舟终是忍不住了。

    他扣着少女的细腰将她往上抱,又摁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小脸压了下来,两瓣诱人的樱红直直地抵上他等候已久的炙热嘴唇。

    没想到他还能如此动弹,若梨惊得忘记了合拢牙关,便被少年趁虚而入。

    那片湿软强势地掠夺席卷着她,像个饿急了的贪狼,要将猎物狠狠榨干,甚至不给她分毫喘/息之机。

    这样猛烈的亲吻让若梨感到无措,又有些惧怕,空气越发稀薄,而她的力气也好像被热意蒸得干净,身子没一会儿就软了下来,眼尾也晕开点点嫣红。

    喉间溢出了脆弱的呜咽,像是受了惊的小兽,无助得惹人心怜。

    有银丝在二人唇角蜿蜒,裴屿舟缓缓睁开暗火汹涌,深而危险的眼眸,指腹轻轻划过她沁着泪花的眼尾,将它抹干。

    虽收回了舌,他却没有离开她的唇,若说刚刚是狂风骤雨,此刻又变成了春风拂面般的轻柔细腻。

    知道自己刚刚亲得太猛,吓到了她,他吮着若梨越发红润诱人的唇,开始安抚,修长的大手揉着她的后脑勺。

    许久许久,裴屿舟才彻底放过呼吸急促,有些晕眩,早已无力动弹的若梨。

    他托着她的小脸,粗粝的指腹抹去了她唇角那缕银线,嗓音低哑而惑人:“梨梨,明天我就能下床走动,敢不敢继续躲?”

    这话一落,瑟缩在他怀里,如水般绵软无力的人儿哆嗦了一下,又发出两声委屈的呜咽。

    “听点话。”

    见不得她这副楚楚可怜,偏偏最招人欺负的模样,裴屿舟索性将人又摁回胸口,有一下没一下地拍她纤柔的背,语气不明。

    缓过来些的若梨心口堵,气不过,便抬头照着他胸口一块完好的地方啃了下去。

    只是这肉和她的完全不同,咬不动,还牙疼,隐约又听到头顶传来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吸气声。

    松开口,若梨本能地觉得危险,开始挣扎,而裴屿舟这回竟也直接放手。

    毫不犹豫地从炕上站起来,她拢着凌乱的衣襟踉跄后退,直到后背抵着墙方才停下。

    视线下移,扫过突兀鼓起的一块,裴屿舟的呼吸更沉了几分,在这静谧又流转着炙热的小屋内显得异常清晰。

    要不是怕吓哭她,他非得让她自己动手收拾。

    吸了吸鼻子,若梨不敢再待下去,摸索着墙在屋中慌乱地转了片刻,才终于找到门。

    她飞快跑出去,来到李月儿的屋子,推门而入,脱了鞋爬上炕,将自己整个埋进被子里。

    登徒子,登徒子……

    不知在心里骂了多少遍,她才被倦意拉入沉沉的睡梦中。

    至于隔壁的裴屿舟,却仍在咬紧牙关,狼狈地解决问题……

    -

    第二日上午,叶神医前来复诊,李月儿一家都聚集在屋中,紧张期盼,唯有若梨独自在院中喂鸡,心中忐忑。

    当听到“可以下床走动”之后,她抱着篓子的手软了片刻,险些将谷粒撒到地上。

    虽然是好事,可对若梨来说多少有点“不幸”。

    以前还能用哭来逼退他,如今为了自己的眼睛,她是无论如何都要忍住的。

    但很快,叶神医意味深长的声音响起:“少年人血气方刚乃是常事,但养伤期间要克己守礼,莫要耽于一时之欢,毕竟来日方长。”

    昨晚的种种猛然浮上脑海,少女的小脑袋立刻低垂下来,白皙的面颊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抱着篓子,背过了身。

    她虽是被逼的,可叶神医并不知晓,如此直言不讳,她怕是也被误会了。

    接着老人又叮嘱了些该注意的事。

    他离开房间,穿过小院时,侧眸看了小脸尤有绯红的若梨一眼,未免有几分感慨。

    现在的这些少年人啊……

    “阿梨,你哥哥可以下床了,你怎么还是不开心呀?”

    从屋中出来,李月儿凑到若梨身旁,将她手里的篓子拿过来,抓起一把就往鸡舍里撒,动作利落又娴熟。

    而她的身子却贴向少女,用手肘轻轻拱了她一下。

    若梨又软又香,声音温柔,笑起来更是好看,李月儿一有机会便跟她贴贴抱抱。

    至于裴屿舟,除了张脸生得甚是英俊,勉强配当若梨的哥哥,其它的都不讨喜。

    唇角微动,若梨笑得有几分牵强。

    如今裴屿舟可是个能随时站起来抓人去欺负的无赖,她该怎么开心。

    虽不知神医是如何诊出的,但她真的要没脸见人了。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忧心那一百两诊金对不对?”

    “没事的,我爹说了,你哥哥身强体健,又会功夫,以后可以跟他上山打猎,或者采些药材去镇上卖,总能攒齐的。”

    李月儿一边喂,一边笑眯眯地安慰她。

    不想再让她忧心,若梨便将心底那些纷乱的情绪撇在脑后,笑了起来,她轻声道:“月儿,谢谢你。”

    “不要跟我客气,我可喜欢你了,可惜我不是男子,不然一定娶你做媳妇。”

    这话未落,刚走出屋的孙岚忍不住抬头望天,末了又走上前揪住女儿的耳朵,恨铁不成钢:“李月儿!一天天的说话没把门,你以后还要不要嫁人?”

    小姑娘吃痛,单手抱着篓子,另一只手不停摇晃母亲掐着自己耳朵的手,颇有些委屈和不服:“那便不嫁人了嘛,娘你快松开,疼死了。”

    一旁的若梨被她逗得忍俊不禁,笑声似夜莺鸣般清脆悦耳,她轻轻捏住李月儿的衣袖,语气轻快:“孙姨,若月儿当真是男子,我也一定嫁的。”

    松开手,孙岚长叹口气,却笑得慈爱,无声纵容。

    虽然身份天差地别,但两个孩子能这般亲密,想来也是缘分。

    只是终有一日会散的。

    侧过身,孙岚看了眼被丈夫搀扶着出来的裴屿舟,有些伤感和无力。

    叶神医说二人来历不凡,想来日后定会飞出这片穷乡僻壤,回到他们应该生活的地方。

    没在意孙岚看他的眼神,此刻裴屿舟的全部注意都在两个亲密腻歪的小姑娘身上。

    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一个太子还不够,如今又多了小丫头。

    程若梨,你还真是男女通吃了。

    -

    裴屿舟的伤彻底痊愈已是一个月之后。

    十月,秋意已深,早晚寒气甚重,若梨身子弱,向来畏冷,好在睡觉有李月儿抱着取暖,也就早晨起身时犯难了些。

    阿七找来时,裴屿舟刚卖光猎物从镇上回来,胸前的衣襟揣得鼓鼓囊囊的,偶尔还会动两下,像是藏了个活物。

    “世子,杀手之事已照你和国公爷的计划解决,不过丞相把庶出的兄长推出去替死了。”

    摸了摸怀里不大安分的小东西,将它探出一半的小脑袋推回去,裴屿舟背着巨大的,尽管冲洗过但仍有刺鼻血腥味的篓子,望着即将落下的夕阳,以及被它染红的瑰丽天空,懒懒地勾起唇角。

    这也在他的意料中。

    侯庭泉如果这么容易倒,当年的首辅楚严成岂不冤枉。

    “冰山一角罢了,和江湖有牵扯的不止他一个。”

    “只要不涉朝堂之事,圣上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过了,他也不会听之任之。”

    轻轻抛着腰间挂的荷包,裴屿舟像在镇集上和人闲谈肉价一般,神色悠闲。

    虽不常见面,但圣上毕竟是他亲舅舅,侯庭泉拿不出证据,闹不上明面,私下里对他穷追不舍,要打要杀,和挑战皇权没多大区别。

    而且侯湘城先前做的那些欺男霸女的恶事圣上早已有所耳闻,此番也是借机敲打惩治侯家。

    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阿七又忍不住扫了眼裴屿舟穿着的粗布麻衣,还有脚上那双裂了口的布靴,咽了咽喉咙,几次欲言又止。

    虽说入乡随俗,可世子这身打扮也太,简朴了些……

    若非容貌气质依旧,他真要认不出了。

    斜睨了阿七一眼,裴屿舟将他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他勾起唇角,笑得危险:“还有事?”

    拼命摇头,阿七转身离开,只是没走出两步他又想起桩事,便回头问:“世子,再过十几日程姑娘便及笄了,您可要给她备些礼物?”

    踏着夕阳光,悠懒地走在乡间小路,裴屿舟头也没回,丢下两个字:“废话。”

    压下惧意,阿七硬着头皮,拔高了嗓门:“您可需要银钱?”

    回他的是个迎面而来的橘子。

    下意识伸手接住,阿七郁闷地揉着剧痛的脑门,心道:我这不是想让您和程姑娘过得稍微体面些。

    虽然神医要您自己挣诊金,但也没说不让你们用家里的钱改善生活。

    好歹在国公府都是锦衣玉食的,如今落魄成这副模样,怎么还像是很享受一般……

    推开院门,裴屿舟一眼便看到了正坐在炕头,笑着和李月儿一起啃红薯的若梨。

    虽然她的眼睛不再明亮,但如此单纯喜悦的笑容依旧动人。

    停下脚步,他站在院子里,唇角也不由自主地扬起来。

    裴屿舟知道这才是她喜欢的生活。

    平淡,却自由欢乐。

    若是她能看见便更好了。

    “阿梨,你哥哥回来啦!不知道他今天有没有给你带好吃的……”推了推若梨的胳膊,啃得满嘴金黄的李月儿忍不住又小心翼翼地打量起裴屿舟的两只手,最后视线又移向他胸口。

    眼眸亮了一瞬,又在看到那探出的小脑袋时沮丧地黯淡下来。

    鼓了鼓嘴,李月儿心道难不成他是准备晚上给阿梨烤兔子肉吃?可那小家伙看着还很小呢,身上的肉都不够塞牙缝的。

    好歹得再养些日子。

    正秀气地啃着红薯的若梨抬起头,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

    每次裴屿舟回来李月儿都是最兴奋的,哪怕在他面前最多只能蹭到一两块吃的,还是乐此不疲。

    因为若梨总会悄悄再塞给他们姐弟一些。

    少年将背上的篓子搁在院里,又去井边打了些水仔细净手,确认没有明显的血腥味后,方才走进来。

    他面无表情地斜了李月儿一眼,她郁闷地撇了撇嘴,捧着啃到一半的红薯,顺便揪起旁边正玩陀螺的李永诚,将他也带出去。

    走到凳子前坐下,裴屿舟牵过若梨沾了焦泥,黑乎乎的小手,用帕子擦干净,和之前一样,将挂在腰间的荷包取下放进她掌心。

    “剩下的都卖给镇上一个富户了,两头野猪加起来才不到七两银子。”说到这,裴屿舟顿了顿,边将怀里的兔子摸出来,边瞧着傻乎乎地攥着荷包,咬着红薯的若梨,忍着笑,故作沉重地道:“梨梨,哥哥任重而道远啊。”

    怔怔地眨了眨眼睛,若梨以为他这些天早出晚归,已经厌烦,想要放弃又不好直说,便将荷包先搁到一旁,弯腰从脚边拿起个热红薯递给他,声音绵软单纯:“你是不是饿了?快吃吧。”

    “过两日我们去寻其他大夫好了。你不是说过扬州城有位叶大夫,医术也很高超吗?”

    虽有些不舍,但若梨一直很清醒的。

    害她变成如今这样的不是裴屿舟,他已经几次护住她的命,原也没必要再将助她复明之事揽在身上。

    所以她听到他要留下来挣那一百两的决定时,没敢抱多少期盼。

    毕竟他是皇帝的亲外甥,京城赫赫有名,矜贵无双的裴世子。

    这样的日子他坚持的了一时,却未必长久。

    裴屿舟单手搂着兔子,另一只手紧攥成拳,但也只是片刻,他又快速舒展开,接过她手上香喷喷的,仍在发烫的红薯,余光紧跟着扫过她发红的掌心,眉目紧簇。

    胸膛深深起伏,眸中有怒火燃着,却又被他极力压制。

    程若梨,你真总有办法气我,且毫无征兆。

    看来以后跟你说话我都得提前给心脏垒两层砖,挡严实。

    半晌,少年轻笑一声,眼中又是片风平浪静。

    窗外的晚霞已经快被悄然降临的夜幕吞噬,屋内越发昏暗。

    而他漆黑的瞳孔始终倒映着眼前的少女,明亮,坚毅。

    轻启薄唇,裴屿舟的每个字都异常清晰有力:“程若梨,一百两而已。”

    “只要他能治好,一千两,一万两我都给你挣。”

    手里的荷包像是突然有了千金之重,且烫手不已,若梨指尖发软,再握不住,只能由着它掉落在地。

    心脏一下又一下,凶猛而急促地撞击着心房,剧烈的声音在耳畔回荡,即使知道不该,可若梨的眼眶还是红了起来。

    但也就在此刻,裴屿舟的唇骤然逼近她白嫩的耳廓,气息吹拂间,他的嗓音多了丝危险的哑。

    “再敢说这些话,晚上哥哥就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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