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楼里的店小二也是见惯了江湖高手,并未丝毫惊讶,拉下肩上抹布就过来招呼。

    “三位客观里面请,小店有包厢有堂食,你们是在堂里吃还是来个包厢?”

    “师父,我们就坐这,”李轻云选了临街的桌子,“小二哥,把你们的招牌菜和最好的酒都拿上来。”

    纵然是见多识广的店小二也没在北边见过这种粉雕玉琢的娃娃,一时间看直了眼。

    只是不过一瞬,便觉一股寒气冲顶而来,接着身体就飞了出去,砸进了一楼柜台里,一看就活不成了。

    “谁敢在我凤仙楼撒野……”掌柜抬头要骂,一见江月白那道身影,立马换了笑脸,卑躬屈膝蹬蹬蹬地上了楼。

    “尊上,都是小的们瞎了狗眼,不知道是您老来了。小人这就为您准备上好的酒菜。”

    “嗯,顺便把你手下几个人都叫来,见见少阁主。”

    江月白一说,那掌柜的惊异抬头,却又马上埋了下去,“是。”

    不多时,酒菜上来了,楼里的客人们都被清理出去。

    两人坐在桌前,一人立在窗边,主仆分明。

    “师父,”李轻云一路疑惑在心间,本来想回了云上阁再问,可现在却看出很是不对劲。

    “您是不是这次出去受伤了?还是遇到什么别的事情了呀?您不会是……”

    李轻云放下筷子,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您不会是要死了吧?”

    “啊!”

    李轻云惨叫一声,额头瞬间红成一片,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掉落下来。

    江月白收回手指,嫌弃道,“小哭包,你师父我长生不老,日子长着呢。就是云上阁管烦了,以后你管,师父我要好好享享清福。”

    李轻云是一个字都不信的,抹了挤出来的眼泪,就问,“师父您虽然老谋深算,可这做得也太刻意了,我不怀疑都难。”

    “也是,毕竟我徒弟天赋异禀,脑子一向灵光。”

    江月白这么说,却也不给解释,还是让她见了本地云上阁的人。

    “以后少阁主的话便是本尊的话,如有违抗,与违抗本尊同罚。”

    江月白一杯接一杯地饮酒,说话声音飘飘忽忽,跪着的众人却无不恭敬应答。

    “拜见少阁主!”

    十几个中年人朝自己跪着,李轻云板着的小脸突然露出个笑,“都起来吧,本公子年纪尚幼,以后还仰仗各位前辈。”

    “不敢,”众人起身,依旧低着头,不敢往主桌上看一眼。

    “好了,拜过了,都走吧。”

    江月白一声许可,众人鱼贯离去。

    李轻云喝了口茶,心里着实紧张,口里不干了才对掌柜说:“打开门重新营业吧,关一天损失挺多的。”

    “是,少阁主。”掌柜是个生意人,深觉这少阁主很会算账,“尊上,您有需要随时叫小的,小的就在楼下。”

    门一开,果然马上有人进来,只是都在一楼。

    “师父,我才十岁呢,”李轻云一双筷子在菜碗里挑挑拣拣,就是不吃一口,“您也吃点饭菜啊,总喝酒对心肝脾肺肾胃都不好。”

    根据李轻云的经验,只要她适当关心一下这个师父,这人就会很好说话。

    “从这里到云京城,走官道一共三十三座县城,”江月白摸出一块墨玉牌子扔在桌上,“剩下的路你自己走,两个月后是你母亲的忌日,我在她坟前等你。”

    “师父休走!”

    李轻云哪里能让江月白这么不明不白地溜了,飞扑过去一把就将人拦腰抱住,一时情急便顾得不了,“你这个糟老头子,别想丢下我!你一路过来让我招摇过市,你得罪的那些仇家岂不是都要找上我?你别想跑了!”

    “小丫头,说谁是糟老头子?本尊今天一掌……”

    “那您打死我好了,我不管,您就是丢我出来送死的,我就知道,您这个人长得好看心是黑的,您连您唯一的徒弟都要坑啊?”

    李轻云是真的怕,她就说江月白怎么一下白介山就到处宣扬她是云上阁的少阁主,这蛇蝎美人果然没安好心!

    这两年不教自己东西就算了,说走就消失几个月也算了,现在这个节骨眼,摆明了就是要坑自己!

    “松手!”

    江月白是真不知道自己这徒弟怎么这么能缠人,这两年多练武都练成了缠人的功夫?

    “不放,师父您休想让我给你做挡箭牌,您要不要脸,都不知道多少年纪的人了,这么让我一个小孩子给您挡旧账,您羞不羞?”

    一时间,整个酒楼都热闹了。

    不知情的客观看热闹,甚至还心疼李轻云两句,只有掌柜和那些伙计瑟瑟发抖……

    “臭小子,跟你那些老师都学什么了?信不信我把扔下无底崖?”

    “要死一起死,我生是您的徒弟,死是您的徒弟鬼,我就是不放,您就杀了我吧,反正都是死。死在师父这样好看的人手里,也比被那些丑八怪杀死来得好!”

    李轻云自认为不是颜控,但这个说法一向是得江月白受用的。

    又不能真的拧断李轻云的胳膊,江月白气得脸都青了。

    风流儿独自望天,不理这对师徒的日常废话对白。

    说起来,少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不怕尊上了呢?

    这边江月白没能飘飘然离去,只能黑了脸继续喝酒,也不管李轻云小小年纪又是夹菜又是说恭维话的狗腿模样。

    刚吃完饭,掌柜很有眼力地上了好茶,师徒两继续在桌前僵持。

    “师父,您要是走了,我就直接回山上去!”

    江月白冷哼。

    李轻云刚要继续说,街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县令大人巡逻回来了,大家不要慌,他一定会为大家剿匪的,县令大人回来了!”

    路上商队行人让开,一队七八十人的军士从街头过来。

    为首几个军士骑马的,领头的是个穿了甲胄的少年。

    即便是骑着高头大马,那少年一看也是个文弱书生,跟后面魁梧的军士们区别太大,以至于李轻云一眼就瞧见了这人。

    “咦?这个人好眼熟。”李轻云暂时不缠江月白了,只是纤细的小手依旧拉着人衣袖不放。

    “师父师父,您快看,那是不是我被山匪截杀时断了胳膊的公子?”

    李轻云对白介山崖下那晚的印象实在太深刻,连带着将那对主仆也记了下来。

    江月白一听这话眉头就皱了起来,却是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李轻云掰着指头在空中画了几笔,“这里也是白介山以北区域,剿匪?会不会太巧了?”

    “为师算过了,你与他是命里的缘分,不如……”

    “不可能!”李轻云冷笑一声,圆乎乎的眼睛里满是对师父的不信任,“师父您别想诓我,我是不会让您走的。”

    “那你不想弄清楚刺杀你的匪徒是受何人指使?”

    江月白要去拿另一壶酒,被李轻云一把按住了手,“师父,不能再喝了,您手都成冰块了!”

    “既然你这么诚心求为师,那么我们就留下来将遇袭之事查清楚!为师累了,先去睡一觉,你自己先去打听消息,天黑前汇报给我。”

    江月白往楼上走,候在楼梯口的掌柜立刻跟了上去,说已经收拾好了房间。

    李轻云不太放心,盯着江月白的背影,“流儿哥哥,你说师父他会不会自己偷偷溜了?”

    风流儿依然面无表情,“尊上做事一向光明正大。”

    哼,这个马屁精,就知道江月白听得见吧?

    李轻云眼波流转,“你守着师父,绝对不能让他离开清河县,我去会会那个小县令。”

    下面的民众正围着穿甲胄的少年询问,开口闭口地喊县令,似乎官声还不错。

    不到十岁的小姑娘,便是换了男装也是精致可爱得紧,李轻云懊恼于这张脸,随手抹了两把黑灰。

    身上衣服倒是富贵装扮,也被她撕了几道口子,从厨房往衣服口子里抹了些新鲜鸭血,力求装扮到位,她还在酒楼的院子里滚了一圈,沾了好些尘土杂草。

    酒楼掌柜过来简略汇最近的匪患和今天最新的消息。

    准备停当,李轻云出了酒楼后门,便直接奔向了县衙。

    少年县令已经进了县衙,李轻云自然被门口的衙役拦下。

    “什么人?”

    “大人,小生自北望城来跟随父母南下求学,车队在清河县城外三十里遇到打劫的土匪。车队随从不敌,只将小生救了出来,前来报官,求求大人救我双亲!”

    清河县数年匪患,少年县令来后治理有方,让商队安全不少。

    可最近那些山匪却突然猖獗起来,这一个月已经抢劫了五个商队。

    衙役一听又是被抢的,马上进去禀报了,不过片刻,李轻云便被带了进去。

    “小生庆阳郡北望城秀才苏云,拜见大人。”

    自从前朝施行科举制度开始,沿袭到今,几岁的少年秀才并不算稀少,只要家族资源雄厚供养出个天才也不算难。

    有功名见官不用跪拜,李轻云也存了不想给人下跪的心思。

    “有礼,”未满十五岁的县令并不惊讶于小小年纪的秀才,只是没想到报案的人满身狼狈,“家里车队遭了抢劫?本县刚巡视回来,你们是在哪里遭遇的贼人?慢慢说,别怕。”

    别怕?

    李轻云一听这两字,便感觉到一丝熟悉,对了,那雨夜小少年也是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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