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衙门。

    一个穿着破烂的老人,胡子长得都搅成一团,像一团乱糟糟的麻线,苍老的脸上满是岁月的折痕。

    老人跪在衙门的门口。

    衙门知府何知洲匆匆走来,走到门口躬身,亲自扶起老人,“老人家,我已经派下面的人去找你的孙子了,只是现在尚无消息。”

    何知洲摇了摇头,一脸的失落,

    “怎么会没有消息呢?都那么多人去找了。”老人急得直拍自己的腿,“我就不应该放他一个人出去玩的,都是我的错。”

    “不,老人家,你要保重身体,找到你孙子时你才有力气照看你孙子呀,你先回去吧,这里有些银子,拿去给小朋友买点吃的吧。”

    “谢谢官爷。”老人扣了一个头,在知府的撑扶下,起身,拿起身旁的拐杖,迈着沉重脚步,离开了衙门。

    “那就是你爷爷吗?”

    “嗯。”

    小轩满脸都是眼泪,他抹了一把眼泪。

    赵小溪看了二九一眼,二九耸了耸肩,“先问问他这几天去过哪些地方,见过什么人?”

    “小……”

    “我听见你说话了,大哥哥,你也能看见我是吗?”

    “嗯。”

    “那你也死掉了吗?我能摸到你哦。”周宇轩戳了戳二九的肚子。

    “嗯,我也死掉了,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记不记得自己死之前去了哪些地方?见过哪些人?”二九蹲下的身子,嘴角微扬,伸手温柔地摸了摸小轩的头。

    “我记得我前天,自己跑出来城里,我想要讨一点钱,给爷爷买个寿包,明天就是爷爷的生辰了,我想给他个惊喜。”

    赵小溪看着二九露出一脸柔和的表情,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二九,她也好想摸摸周宇轩的头,这么懂事的善良的孩子谁痛下杀手呢?

    “我在乞讨的时候,有一个老爷给了我十两银子,他跟我说,如果帮他做事,可以给更多的银子我,接着我就跟他来到了一栋很大很大的房子,里面有很多很多的房间,还有很多漂亮的哥哥姐姐,还有一个大大的花园还有……”周宇轩越说越起劲,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的话。

    “停,你记得那个房子怎么走吗?”

    周宇轩点了点头,“记得,我一路做了几号,因为爷爷怕我迷路,每次出去都会提醒我在路上摘些红色的果子,一路做几号,我做了几号,只要找到红色的印记,跟着走就行了。”

    “聪明的孩子。”二九摸了摸小轩的头,他一下子开心了起来,像个孩子。

    “走吧。”

    “喂,没想到你会哄小孩。”

    “快找红色印记。”二九冷淡地说道。

    在他的记忆里,好像也有那么一个小孩,对他很重要。

    “这里,红色印记。”赵宇轩指了指石阶边上的一个小圆点,他们来到凤凰酒楼前,接着他们走进小巷,在尽头的拐角处又发现了一个红点,那人带着小轩走的地方似乎都是些冷清的小巷。

    跟着红色记号一路走,红色记号在一座石狮底座下消失了,他们抬头一看,是知州富商的在地——胡府,而他也是朝廷的皇亲国戚,一个富商究竟是怎么成为皇亲国戚,这大概有很长的故事要说。

    这时,胡府的门推开了,走出来的应该是胡府的下人。

    赵小溪跑了上去,“你好,请问你有看见过一个穿着满是补丁衣服,弄眉,小眼,大概八岁的小男孩吗?”

    “什么小男孩,没见过,一边去。”

    “大哥,你仔想想,他爷爷正着急着找他呢!”

    “都说没见过,一边去。”下人用力地推了一下赵小溪,她踉跄后退几步,稳住了身子。

    “嘿,真没礼貌,我们走吧。”

    “赵小溪?”

    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她条件反射性地抬头一看,是余净生,身后跟着他的小厮。

    “你好,余公子。”

    余净生笑了笑,他的的脸色好了许多,多了一丝红润,薄薄的嘴唇,细眉,鼻梁高挺,简直就是男女通吃的杀手呀。

    “你气色好像好多了。”

    “嗯,看了郎中,吃了药,很快就好了,倒是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呢?”

    一个人?我看了看她旁边的二九和周宇轩,才想起他们是看不见——他们的。

    “阿,没什么,帮忙找一个人。”

    “找人?找到了胡府?”

    “阿,哈哈,原来那是胡府,顾着找人了。”唉,随机应变了,赵小溪一直哈哈地笑缓解自己的尴尬,但是,大概尴尬的也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我看你刚才被推了一下,没受伤吧?”

    “没事,那小事。”赵小溪挥了挥手。

    “那就好。”余净生顿时松了一口气。

    突然,赵小溪想起那天在梨园,他曾提到过爷邀请他在他生辰时去唱戏,好像是明天。

    “对了,余公子,明晚你是不是要去胡府,可以带上我一起去吗?”

    红色记号在胡府就消失了,而且余净生在胡府从一个小孩中拿到的求救血书,这胡府肯定有问题,最近听闻的小孩失踪,她觉得跟胡府脱不了干系。

    “带你去胡府?你要做怎么?”余净生看着想得入神的赵小溪,他的眼神里生出了疑惑。

    “呃——”她看着余净生,不知道怎么回答。

    “呃——就——想进去看看,哈哈。”

    这是个什么糟糕的借口,白痴一样,赵小溪努力挤出笑容,眼睛看向地面,内心实际上在咒骂自己。

    “那行吧,反正多带一人也没关系,但是遇到什么事情,你要首先照顾自己的安危,其他什么都不要顾,可以吗?”

    赵小溪点了点头,伸出三根手指,“没问题,我保证,绝不给你添麻烦。”

    余净生笑了笑,眼睛弯得如一轮弯月那般,甚是好看。

    “那行,明日黄昏前,你在梨园门口等我,但是——可能嘚给你找套丫鬟衣服。”

    “没事,我有办。”

    “行吧,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告辞,明天见。”

    等余净生走远后,赵小溪对着二九和周宇轩说道:“这样我明天就能进胡府一看究竟了。”

    赵小溪挺起胸膛,气势汹汹地说道,但是心里面却虚得很,她在想进去之后该怎么做,遇到高手怎么办?一万个怎么办塞满了她的脑子。

    回到家中,弯腰,放下竹筐,顿时感觉腰酸背痛,她缓缓起身,扶着旁边的椅子,像个老太一样,慢慢地坐了下来。

    ‘吱,

    门突然被推开。

    张锦嵘将头探进去,一看,只见赵小溪坐在凳子上,前额那一丝丝的头发遮住她的眼帘,手在腰上,整个人异常的憔悴。

    “你是去打架了吗?”

    “什么打架,采药回来,没看到。”

    进来时倒是没注意她旁边那满满的一筐草药。

    “对了,那封血字求救信我给我哥了,他说明天晚上回派人在胡府附近加强巡查的密度,你说胡府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呢?”

    “谁知道。”赵小溪有锤了锤肩膀,一阵酸痛让她倒吸了一口气。

    张锦嵘站起来,走到她的身后,手放在她两肩上,开始按揉起来。

    “阿——”舒服感让她不自觉感叹了一声。

    “胡府,听闻他们是皇家的亲戚。”

    “呃——是吧,”张锦嵘轻锤着赵小溪的肩膀,眉头紧皱,嘴角微微向下翘。

    “但是他们的名声似乎不那么好,听闻他们家的老爷开始从商时,大多使用不择手段,当时他掌管了青州漕运码头,任何船只要停靠在那个码头,就得先经过他的同意,有些与他对抗的商家,要不就是被大个半死,要不就是船只被偷偷砸坏或者货物被盗,总之,就是会遇到不好的事,而且他们家的那两位公子,也是整天混日子,带着府里的家仆,到处行恶,花天酒地。”

    赵小溪舒服的都快要睡着了,坐在一旁的周宇轩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撑着下吧,笑嘻嘻地看着赵小溪。

    小溪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是碍着张锦嵘在场,不便与他说话。

    “对了,你来找我,就为了跟我说已经把血书交给你哥这事吗?”

    张锦嵘停下手,拉开椅子,做了下来,“不全是,明天净生要去胡府唱戏,我有点担心他。”

    赵小溪拿起水壶,到了一杯茶,一口喝完,挥了挥手。

    “不用担心,明天我跟他一起去。”

    “什么?!”张锦嵘忽地站起来,椅子啪的倒在了地上,他讶异地睁大双眼,又问到“为什么他会带你去。?”

    看着如此慌张惊讶的张锦嵘,赵小溪依旧很冷静地又喝了一口茶,她预料到他的反应了。

    “我拜托他带我去的。”

    张锦嵘扶起椅子,重新坐下,“你为什么要进胡府。”

    “受人所托,找一个人。”赵小溪用余光撇了一眼小轩。

    “找什么人?”

    “哎呀,别问长问短的了,看天色晚了,我要准备睡觉了。”

    赵小溪一把把张锦嵘拉了起来,把他推到门外。

    挥了挥手,“再见。”

    ‘砰’的把门关上了。

    张锦嵘看着禁闭的门,又看了看天空,现在只是黄昏,睡觉?谁信?

    臭小溪,张锦嵘朝着门口挤眉弄眼,心里默默地骂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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