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苦涩的日常里迎来了冬的萧瑟，上了三个星期奥数的姜岁安觉得
——再也没有什么能伤害到我了！
“阿嚏。”
一出门就和冷风来了个贴面礼，姜岁安拢紧衣领，加快脚步往教室赶，周一的早晨太容易迟到了！
七点半早读，有人二十分才起床，失去了挑衣服的权力。
“丽丽早啊。”
“早，数学和物理马上交。”
短暂的寒暄后立马坐下，奥数班占了太多时间，作业还没写完呢。
“物理作业，传上来。”科代表在讲台上说到。
页码都没翻到，催命符先到，姜岁安狂躁的翻书。答案在最后一页太麻烦了，随即望向李丽：“救救！作业借我下可以吗。”
李丽的表情有些微妙，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微笑，“不要抄得完全一样哦。”
姜岁安尴尬笑笑，翻到答案抄起来。后桌还没传上来，就被同桌催了好几遍，索性不写了。
“啊你不写完吗。”李丽有些吃惊。
“你好像急着要，反正我也不是头一次没写完。”姜岁安浅笑着还给她。
李丽笑着打哈哈，拿出物理课本不再回答。
那能说什么，上次在超市碰到的两人和李丽是朋友，三人说悄悄话又被姜岁安有意无意撞见几次，更是从顾萧山那里听到了一些关于自己的传闻。
好像开学以来的奇怪感受，开始有了答案。
有了想法就行动，中午姜岁安约了李丽一起吃饭，对方有些吃惊，但是答应了。
刚开学不习惯一个人生活，到同学若有若无的排挤，这还是第一次约人到食堂吃饭。
毫不意外的，一楼人潮涌动，打个饭像春运一样热闹，从窗口排到门口。二楼是小锅特色菜，更高级一点还有自选小炒。
姜岁安习惯性去特色窗，其实平均也就十块左右一个肉菜，女生一肉一素吃得很好花得也不多，平常也没少见同班人来。
让人好好吃完饭，送人回宿舍的路上姜岁安不经意问到：“欸丽丽，我之前好像听到你聊到我了，在说什么啊。”
“听错了吧，我没事说你啥啊。”李丽笑眯眯道。
“就上星期，周六吃饭我刚好坐你后面。”
姜岁安真的没想到能那么巧，当时有点晚了，机智的鹅信点单。进门就听到熟悉的声音，斜前方就是聊得热火朝天的她们几个。
听了一耳朵是班里的八卦，谁谁谈恋爱，谁谁家里干什么的，平常真看不出来这么活泼。一想到自己可能也是其中之一，饭都不想吃，跟老板说声回去了。
李丽脸上的笑冷却下来，再次反驳，概不承认。
“我撞到过不止一次。”姜岁安脸上也没有笑意，平静望向她。
开学就听到过一点，没当回事，看来有些话只是当事人不知道。
一诈真诈出个心里有鬼的，李丽转身就走，连个解释都不愿给。
站在原地的人好像很冷静，随着背影都消失不见，慢慢走到树边蹲下。
“唔。”
拼命忍住鼻子里的酸意，嘴角都憋得发麻，终于是呜咽出声。
姜岁安捂住湿红的眼，快步走去小卖部，找个冷清的货架假装选东西。
“要关门了，里面的同学快点。”
小卖部一点要关门。
来都来了，晚上估计没胃口，姜岁安决定化悲愤为食欲。
“同学这些你都要吗。”
一桌子零食，学校薯片太贵没拿外，想吃的都拿了，包括保质期只要三天的面包。
“都要，麻烦面包和零食分开装。”姜岁安闷闷说着。
付钱的一瞬间是舒服了，看着十几个面包开始头疼，拿点什么不好，这吃到什么时候啊。
“同学，可以卖我几个面包吗。”
沮丧的姜岁安仍然低着头发愁，一双修长的手在眼前轻晃，抬头看到含笑的一张脸，挺和善的。
“啊，可以，拿吧，我也不知道多少钱，你随便给就行。”
看在他笑得好看的份上，忍住横冲直撞的坏脾气。
少年接过袋子掏了几个，全是姜岁安爱吃的，她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
默默放下了两个，可她视线并没有移开，少年一个一个放回去，直到手里空无一物。
姜岁安的表情放松了下来。
场面一度非常安静。
“嗯，你随便拿，哈哈，我我背过去。”姜岁安尴尬的挠挠脖子，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眼神一定很吓人，默默转过身去。
“等一下，你挑吧，毕竟是你的东西，我也都行。”少年眼疾手快把袋子递过去。
也行吧。
姜岁安放下了零食，抱着袋子挑起来。
但是刚下定决心，手伸过去的时候又觉得舍不得，瞟了眼还好对方没有不耐烦。
吃不完是真的，不想给也是真的。
干脆闭上眼睛一顿抽，直到臂弯放不下才睁开，看也不看把袋子给他：
“趁我的脑子没反应过来，快！接住！”
少年轻笑一声，饶有兴致的接过袋子，姜岁安说得慷慨，实际上拿走了一大半，只剩三四个。
看人接过，姜岁安把剩下的塞进零食堆里，一溜烟跑了。
心在滴血。
“欸你钱还没收啊。”少年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懵。
“请你啦。”
二中挺大的，跑两步也就刚走出食堂范围，这会儿也不冷清。
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大多念念有词，或者捧着书，逆行的姜岁安突然热血沸腾。
表现为——回教室看书去了。
陆祁深零社交不也活得好好的，姜岁安重重点头，别人爱说就说去吧，假的成不了真，不稀罕和不合适的人做朋友。
李丽来的时候就看着她在看书，心里不是滋味。八卦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自以为听听就过了，还是免不了带上有色眼镜看人。
“喂。”
没反应。
“姜岁安。”
姜岁安循声望去是张纠结的脸。中午没睡觉，抬头的时候顺道放松一下眉眼压下困意。
居高临下的李丽看着她挑眉，还臭着脸。一时也有气，道歉的话憋回心里，重重放下包。
被怒火波及的姜岁安蹙着眉，其实没注意她干什么了。见没后续，遮住脸打了个长长的哈切。
反正也是看书，就撑了一节自习。
“——邦”
书砸在桌面的声音吓人一跳，姜岁安撑着下巴转头，扫见同桌手里的书和面无表情的脸，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转了回去。
上了几节课砸了几次书，姜岁安的脾气也上来了，最后一节课还砸什么啊，大喜事这是，“你能不能轻点放书。”
李丽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表情很夸张，“诶呀，吵到你睡觉了啊，对不起啊。”
困但是没睡的姜岁安跟着把书拍桌上，冷笑着掸掸不存在的灰，“诶呀，有人眼神真差。”
“我又没说错，你不是天天上课睡觉吗。”李丽也跟着冷笑。
“管你什么事。”姜岁安抱着手冷冷看着她。
忍了半学期的气，要炸膛了。
“看不惯不行啊，天天睡觉何必来二中，浪费资源。”李丽急了，站起来把桌子拉开，同桌间多了条缝，不解气又补了句：“没前途。”
“我想想，您的月考，好像比我还差吧？”看着对方是撕破脸了，同桌都不做，姜岁安也挑难听的说。
这句话好像戳到了李丽的肺管，她重重的吸着气，整个人不断起伏。
“走后门真硬气啊，听说你初中还打人，那确实，我比不了。”
“你再说一遍。”
这次换姜岁安站了起来，眼睑微垂，冷着脸看她。
李丽看着她阴沉的脸，脑子里闪过暴力传闻，脸色苍白的别过头去。
正好上课铃响了，姜岁安重重拉开凳子坐下，抱着手盯了她一整节课。
李丽是一下课就跑了，逞够威风的姜岁安只得撅着嘴补起作业。
可恶，要真是大姐大哪能这么憋屈啊。
狠狠的咬一口面包。唔，还挺好吃的，可恶。
明明初中的时候干过最凶的事情，只是给了季言一脚，最多打球凶了点。啊，齐启好像跟坏学生混过，好像没跟着去打过架吧。
回忆去年的事情已经是超负荷了，姜岁安鼻子红红的又啃了口面包。
早知道高中那么苦，就在本地上学了，起码每天能回去吃饭。
好像回家啊。
姜岁安眼角湿红，笔一甩扑到桌上。
随着一阵嘤声，一只手偷偷找着桌上的面包，伸到桌下又啃了一口。
吃饱了也哭够了，可以见人了，姜岁安拉开窗帘。
“阿嚏。”
好冷，姜岁安揉揉鼻子，关上窗户，脚踩着凳子抱紧自己。
也不行，还得回去加衣服。
刚走出班门口又一脸怒容的坐回去了，不过几秒跟着进来一个翻着白眼的李丽。
这回去了，李丽坐下怎么进去啊，姜岁安选择靠一口仙气御寒。
“能不能讲点公德心，请不要在教室吃东西。”李丽一坐下闻到一阵食物的香甜气息，挑刺到。
看她吃过好几次零食的姜岁安表示无语，扯出一抹笑，认真点点头。
“开窗。”看扳回一城，李丽语气缓和了许多。
拉开窗户就是一阵狂风呼啸，穿着棉衣的李丽都拉上了衣领。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卫衣，姜岁安气愤的踩回掉在前桌的笔，远得整个人都滑了下去。
李丽看这样都不叫帮忙，哼了一声干自己的活。
又冷又困的姜岁安蜷缩在桌上写作业，最后的印象是重力加速度
“叮铃铃铃”
黑暗中有人猛的惊醒，居然没开静音。
紧张的摸出书包里的手机，好像是个电话，接起来已经挂。
屏幕上显示着时间——
1244
姜岁安松了口气，困得做起自由落体。
“旁——”
“嘶——”
脑袋砸在硬物上，疼得瞬间清醒了。
姜岁安迷茫的举起抓着手机的手，好黑啊。
这是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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