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周二。

    周嘉白早早的就醒了,在看见身边躺着的人是裴司楠时,他短暂的错愕了一瞬,随即昨晚发生的事情像电影一样在他脑袋里放映……

    真是,丢人丢到一个孩子面前了……

    周嘉白支起肌肉酸胀的身体坐了起来,在看见自己身上竟然套着一件宽大的球衣、感受到身体像昨夜洗过澡一样清爽时,又呆了一瞬。

    他回头去看熟睡着的裴司楠,额前细长的发丝遮住了他的半只眼睛,俊秀的眉,高挺的鼻,意气风发的少年连睡颜都是阳光朝气的。

    他想:要是以后他的儿子能有裴司楠这么阳光帅气和乐于助人就好了。

    发呆间,裴司楠也醒了,揉了几下眼睛后,舒展着双臂爬坐起来跟周嘉白道早安。

    周嘉白看着他身上穿着的同款球衣,脸上仍然没什么情绪,木木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两人磨磨蹭蹭地收拾好出门,又在外面磨磨蹭蹭地吃了早饭,然后才打车回到了景苑。

    彼时已经九点半,刚好错开洛汶一上班的时间。

    一开门,一阵清新的女士香水味铺面而来,鞋柜上一张颜色鲜艳的便利贴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周嘉白有些呼吸不稳,将那便利贴摘了下来,将上面娟秀的文字看完后,他感觉眼前一黑,几乎要站不住身体。

    便利贴上,洛汶一主动提出了分手。

    他们八年的感情,最后以这么仓促的方式,断了……

    他甚至都没有面对面好好地跟汶一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她就这么无情地要和自己分手?

    周嘉白一阵腿软,裴司楠赶紧上前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一双锐利的眼睛往那便利贴上瞟去。

    当看清便签的内容时,裴司楠,说不清楚心里是高兴多一点还是难过多一点,只觉得他搂着的小周哥的身子好像又消瘦了一些。

    “小周哥……”裴司楠轻轻地叫了一声,语气里无不透露着关怀。

    周嘉白往右边鞋柜的位置靠去,双手撑住它,才不至于崩溃地蹲在地上。

    “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小周哥,让我留下来吧,你这样我很不放心……”

    周嘉白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哀求道:“走,裴司楠,我求你走,别再看见我难堪的样子了……”

    裴司楠咬了咬嘴唇,“至少让我扶你到沙发上坐着。”

    周嘉白右手捂着脸,顺从地伸出了另一只手。

    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呆着,然后大哭一场。

    裴司楠怜惜地搀扶着那只纤细的胳膊,扶着周嘉白到沙发上坐着。

    然而,在看见周嘉白掩面哭泣的样子时,他却完全挪不动脚了。

    好想把小周哥搂紧怀里安慰,告诉他,自己会陪着他……

    “走!走啊!”

    周嘉白几乎是尖叫起来。

    最终理性战胜了感性,裴司楠还是离开了,门合上的瞬间周嘉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难过的情绪,嚎啕大哭起来。

    不结婚就不结婚嘛,为什么要和他提分手啊?他这么多年的陪伴与爱护,她究竟当成什么了……

    周嘉白悲痛地环视着房间,讽刺地笑了笑,本以为是迎接来了新生活,新的转折点,结果却是线的尽头……

    周嘉白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在客厅里哭了多久,他哭累了就闭上眼睛沉沉睡去,醒来发现这一切不是梦时又继续哭,等他终于从极度悲伤的情绪里抽身出来时,外面已经黄昏了。

    再看墙上挂着的钟表,汶一她,快要回来了。

    周嘉白眨了眨干涩通红的眼睛,操控着疲软无力的四肢进了卫生间开始整理自己的形象。

    汶一她不喜欢邋遢的男人,他喜欢干净清秀的,对,先洗个澡,然后穿汶一最喜欢看他穿的那套衣服,衣服袖子要扎起来,露出胳膊,汶一曾经说他这么打扮最好看了……

    周嘉白用他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又回到了沙发上坐着,扭过头,一双通红肿胀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

    房间里一片死寂,他孤身一人,仿佛听见了时间流动的声音……

    都已经下班啊一个多小时了,汶一她怎么还不回来啊?

    是不是出门的时候又犯了粗心的毛病,没带钥匙?

    如此想着,周嘉白又赶紧冲过去把门打开了。

    地上赫然摆放着外卖的塑料袋,周嘉白将它提起来看,时间是中午时分送来的,那会他已经睡着了。

    是汶一给他点的吗?

    在看清付款金额后,周嘉白顿感失望和绝望。

    五百多的外卖,只能是裴司楠点的。

    周嘉白将外卖拿了进来,放在了鞋柜上。

    尽管肚子已经饿得打起了鼓,他还是没有想吃的欲望。

    饿着好,饿着清醒。

    周嘉白轻轻地磕上了门,无力地蹲坐在门口守着,抱着膝盖又等了一个多小时,天色又暗沉了几分,可洛汶一还是没有回来。

    他动了动干涩通红的眼珠,赶紧找来手机,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抖着手给洛汶一打电话。

    对面过了很久才接通,接通后两边一片沉默。

    最后还是周嘉白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到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汶一你今晚不回来了吗?”

    “嗯,我这几天在朋友家住……周末的时候我再搬走。”

    周嘉白心尖直打颤,“你要搬走?就因为我跟你提了结婚的事情你就要搬走?”

    洛汶一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跟陌生人在对话,冰冷地没有一丝温度。

    “周嘉白,我放在鞋柜上的便利贴你应该也看见了……”

    周嘉白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被洛汶一说出来的话给冰冻住了。

    “什么便利贴?!我没看见!你要分手也必须当面跟我说!我们八年的感情了啊……你一张破纸就想打发吗?我不允许!”

    周嘉白激动地开口,说出来的话完全是自相矛盾。

    “周嘉白,你哭了。”

    洛汶一的声音听起来前所未有的冷漠,周嘉白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反驳:“我没有!”

    “我不喜欢一遇事就哭泣的男人,你知道的。”

    “是你故意惹我的……”

    “周嘉白,我的理想型一直都是强壮的、能带给我安全感的男人,我也看出了你一直在往这方面努力,但你还是达不到的我的要求,而且你的要求我也不能满足你。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想我们的关系,其实我们都在勉强自己……”

    “你放屁!”周嘉白激动地对着话筒吼,“绝对不是这样的!你在撒谎!”

    那生活中温馨的点滴,那望向自己的、充满爱意的眼神,怎么可能会是勉强?

    “汶一,我不相信你说的,除非你站在我的面前看着我的眼睛说!”

    “周嘉白,我们就这样吧,体面一点……”

    嘟的一声,洛汶一挂断了电话。

    就这样?体面?

    周嘉白呆住了,难受到嘴唇直抖,再打过去时,对方直接关机。

    周嘉白泪眼朦胧地看着黑漆漆的房间,有些自虐地想着:终于结束了,他和汶一的对峙终于结束了……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她不愿意和自己结婚,那他就离开这里,再也不见她好了。

    周嘉白撑着膝盖站起身来,脑袋里一阵眩晕,他扶着墙壁才稳住身体没摔倒。

    他回到了卧室栽倒在床上,僵硬着身体,静静地等待着一通电话,亦或者是,自己对自己的一个宣判。

    ……

    次日,周嘉白出了一趟门,到售楼部全款买下了景苑分期买的房,并在房本上划掉了自己的名字。

    一个年轻的女销售见他精神状况不佳,有些关心地问道:“先生,您确定要这么做吗?这最后一份合同签了,这房子跟您就再也没有半点关系了。”

    毕竟,钱是他给的,房子却要写别人的名字,她很担心这个失魂落魄的男人是不是遇到到了什么情感诈骗。

    此话一出,站在一旁腆着笑脸的老销售顿时就垮下了脸,用眼神示意她住嘴。

    这么大的单子签下来,奖金都是好几万,这么紧要的关头碎什么嘴?万一客人不签了怎么办?!

    周嘉白一刻也没犹豫的签字,按下最后一个手印。

    老销售再次腆着笑脸,躬下身想要上来接住那些文件,“周先生,恭喜您,文件先给我,您先喝口茶吃个点心。”

    周嘉白像是没看见他似的,站起身来走到那个女销售的身边把文件交给了她。

    “接下来的流程,麻烦你带着我走吧。”

    晚上,周嘉白一个人在房间里收拾东西。

    把所有和洛汶一有关的东西都留下来后,那行李箱居然还剩了五分之一的空间。

    周嘉白心里一片苦涩,他们的生活已经交互亲密到了这个地步了,还是没能走到最后。

    怪谁呢?

    可以怪洛汶一狠心,可以怪自己不中用,也可以怪沈子鹿爱刁难,也可以怪隋郁汀这个死基佬偏偏要盯上他!

    不过要是没签那份合同,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了?

    生活是个圈,说到底还是得怪自己。

    明天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他竟然连一个需要牵挂的活人都没有,真是混得可悲啊……

    裴司楠笑得如同金毛的脸突然跑到了周嘉白的脑子里蹦哒,周嘉白摸来手机,思虑了好久才拨过去。

    并没有人接。

    周嘉白又接连打了四五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罢了,都是上天安排的吧,不要他的时候,就都不要了……

    也好,快刀斩乱麻,全部都斩断吧!

    周嘉白躺在沙发上,吊着脑袋去看落地窗外的星星灯火,心底悠然滋生出了苦涩难言的孤独。

    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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